╭||||━━ ━━||||╮    ╰||| o o |||╯     ||╰╭--╮ˋ╭--╮╯||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浅沫】整理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书名:婚动 作者:叶疯 文案 简丹、李可、车晓静,三个人是大学同学加闺蜜。结婚十年之后,各自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一向文弱的简丹单枪匹马杀上门找“小三”理论,貌似婚姻幸福的李可在婚姻生活中遭遇了三年的冷暴力,最理性的车晓静不得不以离婚结束自己的十年婚姻。三个人面对自己婚姻生活变化,选择了各自的生活方式。简丹从最初知道婚姻中出现第三者之后的忍隐,到最后彻底从一段错误的感情中站起来迎接新的生活,选择了坚强的面对与成全。李可在忍耐中找到自己的情感寄托之后,终于在最后一刻明白没有责任的爱原就是镜花水月。车晓静在经历了离婚之殇、做单身母亲的艰难之后,选择回归婚姻,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同时也给别人一个机会,退一步海阔天空。期间,三个人的同事李海洋、关青樱各自有自己的情感纠葛。小说想告诉读者,在现代社会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单身的无奈,也都有渴望不单身的美好愿望,然而、能否走出单身,还要靠缘分和天意。不管怎样,选择生活的权利在自己的手中。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婚恋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丹 ┃ 配角:车晓静、李可 ┃ 其它:刘爱军、张立强、李海洋、路大庆 ==================   ☆、写在前面的话   感谢那些在我生活中给我带来苦难的人,他们教会我成长,让我学会坚强。   写在前面的话   单身、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个相对比较敏感的词。单身女人、更增加了一点神秘感。而这些年,随着社会的进步,单身的人也越来越多。当我们喊着和国际接轨的时候,单身、也逐渐形成一个人群、一个圈子。当我们喊着工作压力大、生活压力大的时候,单身、便象一个怪圈一样,一波一波的扩大,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70年代末、80年代的人,人们叫他们剩男、剩女,而除了剩男、剩女外,还有着更多种多样的单身的人,尤其是单身的女人。她们有的一直单着;有的不单、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单了;有的看着不单实际上单着;有的从不单变的单了,可是过一段时间之后不单了;有的单了、却坚持在人前隐着说不单,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而有的看着单着、实际上并不单。   人们常说在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儿,你得自己学着迈过去。迈过去了、你就成长了、成熟了。迈不过去、你就倒下了,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这和年龄无关。   有的人生活一辈子,到老了、退休了,还象一个孩子一样,虽然也经历一些事情,可是经历也就经历了,并没有总结到什么。你不能说他们不成熟,相反、他们可能是最幸福的人。因为、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本源。   而有的人在生活中遇到各种相对不幸的事情,他们选择了坚强。就如蝴蝶一样,经过痛苦的挣扎,破茧而出,迎接自己的是斑斓的翅膀和美丽的阳光。   人生几十年,你觉得它长、其实它并不长。你觉得它短、其实它很长。   虽然说性格决定命运,态度决定生活,但是、当你走过一段艰难的人生道路,停下脚步、回过头再看,这时你会深刻的感受到:不过如此。   正如佛家所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朋友爱喝茶,他的茶几上总是摆放着全套的茶具。拳头大小的紫砂壶,酒盅大小、透明的玻璃茶杯,古朴厚实的水壶,通体晶莹的水钵,精致的木制茶铲,洁白的过滤斗,小巧的镊子,铁罐的茶筒,都是我喜欢的样式。   看着他烧水、洗茶、冲盅,很快就将茶泡好了。端起小小的茶盅,极品铁观音的清香袅袅入肺。   笑他一直钟爱的只有铁观音,难道只为了那句“美如观音重如铁”?   他说,没错,好的乌龙茶“七泡有余香,九泡不失茶真味”。正象人生如茶,第一道苦若生命,第二道甜似爱情,第三道淡如微风。   正在思量着,这样的茶意味着怎样的人生呢?   他把茶杯放下,剑眉下一对星目闪烁:   “生活中的事情也要象喝茶一样,端起、放下。”   看着我困惑的眼睛,他又重新端起茶杯放在唇边、然后放下。   茶杯落在桌上的声音,震的心也跟着颤抖。   同事说她的儿子回家经常说:“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虽是孩子的一句玩笑话,细想想、却是一个真理。   在生活中、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去选择,才是硬道理。   正如单身与否,只要是自己选择的生活,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受过多少伤害,走过多少弯路,最后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   如果你觉得头顶还有乌云,那就昂起头、挺起背,别管脚下的路是否泥泞,是否平坦,天上是否刮风,是否下雨,前面总是会有阳光、蓝天、白云、绿地——   因为、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不管你是否单身。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写在小说前面的一点感触。   不是序。   随着年龄的增长,环境的改变,周围朋友们的生活也发生各种改变。   境遇变化的时候,人心也跟着变。   处变不惊、多少人能做到?   当你看完这本小说,你会惊讶的发现,书中的人物就在你身边,是他?是她?抑或是他?   总之、他们就是你身边。   ☆、“我是刘太太,你记住了、千万别忘了!”   1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卧室,简丹已经在床上躺了大约半个小时。虽然已经睡醒,她还是不想睁开眼睛。左边胳膊压的有些麻,她甚至感觉有点木,但依然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不是不想动,实在是懒得动一下下。   “去还是不去?真的应该去吗?这么做对吗?”   “我是在捍卫自己的权利,应该去。”   “怎么这么犹豫?这么纠结?”   “昨天请假时的勇气哪去了?”   就在她躺在那、任由脑袋里的思绪万马奔腾的时候,手机不合适宜的响起来。   这是简丹给自己设定的晨起铃声。   该起床了。   尽管极不情愿,简丹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开始梳洗。   凉水冲到脸上的时候,简丹马上感觉自己彻底睡醒了,人也跟着清爽精神很多。   盛了两勺咖啡粉倒进咖啡壶的滤网内,然后倒水,通上电源,打开开关,一会儿的功夫,屋内便飘满蓝山一号的浓郁香味。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简丹都觉得心里既舒服又塌实。好象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蓝山唤醒,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用多士炉热了两片面包,简丹坐在餐桌旁,一杯咖啡、两片面包,简丹吃着和她名字同样简单的早餐。   其实并没有吃出什么味道,心里还在纠结那件事。   吃过早餐,简丹决定给自己化个淡妆。   对镜梳妆时,简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长出两条细细的鱼尾纹。   “岁月不饶人啊!”   一向以自己长相年轻骄傲自居的简丹不由得深深叹一口气。   打开衣柜门,简丹给自己挑选一条白色紧身包臀一步裙,上身搭配一件同样白色修身短袖上衣,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看着时尚活泼。配合高高盘起的发髻,揽镜自视,白皙细腻的皮肤,纤细的腰,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三十五岁的简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岁的模样。   拿出唇彩淡淡涂上一层,浅红中微带一点珠光,苍白的脸终于有一点生机。   最后再照一次镜子,简丹对自己的形象比较满意。于是穿上鞋、拿起包,大力吸进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看看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五分。简丹咬咬牙,走出家门。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简丹终于下定决心,   “去!”   七月初的早晨,阳光以它极大的热情拥抱着大地,风也被太阳的热情感动得一动不动,不知道停在哪个地方躲懒。又或许被太阳感动到呆若木鸡,不知道站在哪儿个角落里发呆,看不见踪影。   树叶好象还没睡醒,蔫蔫的、挂在树枝上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马路上来往奔驰的汽车,呼啸着喷出一股一股的热浪,更增添暑热的感觉。少有的骑自行车的路人也是全副武装,头上带着帽子,身上或者穿着一件长袖上衣、或者披一件纱质披风,阻挡阳光对□□出来的胳膊的伤害。行人多半是撑着一把花伞,徐徐走在人行道上,好象越慢的行走就越能阻挡热量的散发,人也就越能凉快一点。   每每被热浪包围的时候,人们常常都会想:冬天真好!虽然寒冷,多穿点衣裳,还是可以避过的。哪象夏天这样,亮晃晃的阳光下,无处藏身。   这样想着,便更加炎热。   彼时想此时,此时想彼时,欲望无止境。   一切皆如是。   简丹打着一把花伞走在林荫道上,依然感觉一阵阵热浪喷到脸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浮上脸颊。   于是,她打消原本打算慢慢散步的想法,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空调开的很大,坐进车里的时候,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直接包围住她。瞬间凉爽下来的简丹,情不自禁的颤抖一下。   “去哪?”   司机师傅头也没回的问简丹。   简丹迟疑一下,心里还在纠结着是不是应该去,嘴却不听使唤的直接说出地址。   “某某区检查院。”   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简丹有一点吃惊,好象这个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看来一个人想做什么事情,如果想的时间太长,这件事儿就已经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想拦是拦不住的。   除非你把它连根拔起。   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人最重要的有两个东西:心和大脑。有的时候心想做的事情,大脑不同意。有的时候大脑想做的事情、心又不同意。   就看你想跟着哪一个走。   而人生有时又有太多要选择的事情,如何取舍、便成了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比如考试有选择题,你要努力做到选对的不选错的,答案在老师那里;买东西、同样的价钱不一样的商品,究竟买哪一个,不能只听营业员花言巧语,要靠自己决定,;找老公也一样,选他、还是选他,不只要看个人条件,还要有爱情、、、、、、面包和爱情、鱼肉和熊掌,要想兼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那么幸运。   就在简丹胡思乱想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到了检察院的大门口。   下了出租车,再一次被热浪包围,从凉爽世界一下进入到炎热空间,亮的有点晃眼的阳光下,简丹有点头晕眼花。   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八点三十。   简丹不想提前走进去,于是拐进检察院对面的便利店。   看看冰柜里冰一点的瓶装矿泉水,简丹顺手拿起一瓶。无意中抬头看一眼检察院的大门,她不觉惊呆了,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到地上。   老公刘爱军的车停在检查院大门口,副驾驶的门打开后,下来一个身形窈窕、花枝招展的女人。女人没有马上关车门,而是低下头、微笑着对车内的刘爱军说着什么,然后右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送香吻的动作——   简丹突然觉得很冷,情不自禁抓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的水透过手指把寒意更深的传进体内,整个人象被冻住一样钉在那、静静的发呆。   “您到底要不要?”便利店老板不满意的盯着简丹,顺手关上一直打开的冰柜门。   简丹急忙从包里拿出钱递给便利店老板,再抬起头时,检查院大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刘爱军的车早就开走了,那个女人也消失不见。   简丹看一下手表,还有两分钟到八点半,她把矿泉水装进背包,然后推开便利店的门,大步走向检察院。   上到二楼,简丹直接向右转找到203房间,门框上钉着一个长方形的牌子:监察科。   站在办公室门口,简丹没有急于走进去,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环视屋内的格局,寻找自己要找的人。   办公室很大,摆放五张桌子。三男两女,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互相打着招呼,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闲话。   简丹的出现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他们抬起头一起注视着简丹。而简丹的目光直直锁定那个坐在窗边、穿着花裙子的窈窕女人。   “你找谁?”坐在靠近门口位置一个年龄偏大的男人忍不住询问。   简丹没有说话,看大家都在注视她,于是直接走向坐在窗边的女人。   “你是奚爱爱?”   花裙子站起来点点头,满脸狐疑。   这时简丹才看清楚原来她穿的是一条异常艳丽、满是大花的连衣裙,红一朵、绿一朵的开满全身,怪不得在远处看的时候有点晃眼。   面对面站着,真切仔细的看着奚爱爱,简丹发现她并不是那种第一眼看着就很漂亮的女人。她的眼睛细长,眼角向上微挑,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头发披散着刚刚过肩。整体来看,基本属于比较耐看的女人。   “我是简丹,刘爱军太太。”   说完这句话,简丹发现奚爱爱的脸马上红了,很不自然的笑一下、打招呼,   “嫂子啊,快坐。”   “不用了。我今天来没有别的事儿,就是专程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怕你不太清楚,或者、忘了——”   说到这,简丹停顿一下,瞬间的犹豫让她几乎想放弃、想转身就跑。可是脚底下象生了根,她依然站在那盯着奚爱爱看,声音不大,客气而冷漠,   “我是刘爱军太太!刘太太!”   说完这句话,简丹看见奚爱爱的脸由红色迅速升级转为赭红色。   “你、什么意思啊?”   奚爱爱有点结巴,咬着嘴唇问简丹。   简丹深深地看着她、意味深长,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知道办公室内的人都在看她,有点紧张,后背已经僵硬,她坚持走出去没有回头。   在极度的安静中,高跟鞋的鞋跟和大理石地面碰触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异常压抑的安静中显得格外脆亮。   走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简丹感觉自己的心一阵狂跳,整个人好象虚脱一样,额头上微微一层细汗,腿酸痛的居然有些走不动。   一边拿出纸巾擦汗,简丹一边顺着街道走着、想着。   “怎么这么紧张?好象我倒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   简丹认真的回想着。   “毕业后到单位第一天上班!”   “第一次给学生讲课?第一次站在讲台上?”   太久远的事情了——   简丹长长的舒一口气。   结婚十年,简丹清楚的记得和刘爱军刚刚相识的时候,刘爱军青涩、深情款款。永远情谊绵绵的眼睛,不管她去哪,他的眼睛总在后面追光灯一样跟着她,让她总有一种被阳光照射的温暖。   刚刚交往一个月,刘爱军就给她写了一封情书,也是唯一的一封情书。   “小丹:   案头三尺有神灵,现在我所写下的、今后如有相违,自己愿受天谴。   1、倾心、爱你,决不做任何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事,决不让你伤心。   2、尊重你的一切,处处为你着想,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做到。   3、在一起相处时,遇事谦让,肯定不故意气你。   想写的太多了,实际都是一句话:如果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那将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长这么大,我最怕的大约就是蛇了,对我来说、被蛇咬也是最恶毒的诅咒了。如果真有我让你难过的那一天,我一定被蛇咬死!   刘爱军   2003年4月25日”   从学生时代开始一直到结婚前,也就是简丹还是单身的时候,收到过不少情书,还有纸条。形式多样、内容基本一致。一般多是采用华丽词藻堆砌赞美,或者直抒胸臆表达对方有多深刻的爱她,以及山盟海誓的许诺。   简丹并不相信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一直认为越是华美外表遮掩下的可能就是越丑陋的东西,越容易说出“我爱你”的人,其实越不懂得如何“爱你”,也就越不能珍惜爱情。   刘爱军的这封情书写的其实没有什么文彩,但是朴实、真诚、发自肺腑,说的都是刘爱军心里想说的话。   正是在这封平实无华的情书里,刘爱军以他大白话的朴实、诚恳,还有对自己恶毒的诅咒,打动了简丹的心,让当时二十四岁的简丹从心里开始真正接受这个人。   尽管在最初相识的时候,简丹对长着一双小眼睛,黑瘦黑瘦、看着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样貌有些难看的刘爱军并没有动心。但在逐渐的接触中,刘爱军以他的坚持和爱护,处处小心呵护,让简丹慢慢的接受了——   爱情是什么,不是俊男靓女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百转柔肠,而是平淡生活中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天一天日子堆积。   一阵震动加上悦耳的铃声同时响起,打断了简丹的回忆。   简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嘴角流露出一丝看不出的冷笑。   “你找奚爱爱干什么?”   简丹按开通话键,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老公刘爱军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过来。   “没干什么。”简丹平静的回答。   “你到底想怎么样?”刘爱军气愤的质问简丹,   “我不是都和你解释过了嘛,我和她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简丹冷淡的反问。   “就是普通朋友!怎么的?男女就不能做朋友吗?!狭隘!你这么做对她影响多不好!那是机关单位!你还是老师呢,怎么能这么做?你平时都是假装善良是不?心肠真够歹毒的!!”刘爱军的愤怒让他有点语无伦次。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可以开车送她上班香吻满天飞!”   “普通朋友你们可以在车内拥抱接吻?而且就选择在我们家楼下!”   “刘爱军,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积压太久的苦闷瞬间转化为犀利的语言,简丹语速极快喷涌而出,象投下重磅炸弹,把刘爱军伪装起来的盔甲炸的面目全飞。   说完这几句话,没等刘爱军回答,简丹就挂断电话,眼泪有些不听话的涌进眼眶。   谁说的?如果你想哭,抬起头、看天,眼泪就会顺着眼眶流回到心里。   简丹仰起头,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向天空。   太阳好象睡饱了觉,精气十足,还不到九点,就已经把大地炙烤的滚烫,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热辣辣的。   天空却蓝的那么清澈,清澈的不带一丝瑕疵,完美的让你不敢相信那究竟是一幅画,还是蓝天。   简丹终于明白了,这世界没有完美的东西。越追求完美,结果也许就越失望。   道家讲要心平气和。   可是、当你面对人生中的挫折、苦难时,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心平气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离婚了!”幸福少妇转瞬变成失婚怨妇单身母亲      2   沈阳、北方的省会城市,东北地区经济、文化、金融、科教、军事、交通、信息和商贸中心,是东北第一大城市。同时、也是一座拥有2300多年建城史的城市。因为它四季分明的气候条件,更因为努尔哈赤把它作为首都而被世人所熟知。   这个城市集中了东北地区几所知名大学,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学子纷踏而来,张显它权威的教育地位。   简丹从出生、成长、上大学,到毕业后在一个省级重点中学从事教师工作,以至后来恋爱、结婚,始终生活在这个城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沈阳人,简丹每天穿行于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从容自在。她认为她会一直这样游刃有余地生活下去,直到那一天,她知道原来在她的生活中还有那么丑陋的一面,原来生活并没有象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人如其名:简单。   从毕业到现在?   简丹算了算,自己在这个学校已经工作十三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在学校也算得上一名资深教师、业务骨干。   走进学校大门时,正好是学生们上课时间,校园内一片寂静,操场上空空荡荡,间或一两只麻雀飞过。   推开办公室的门,简丹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放下手里的包、坐下。   对面桌的李可从简丹走进办公室的瞬间就一直注视着她,试图在她的脸上发现什么。她知道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简丹是不会请假耽误工作的。   但是简丹平静的脸上什么也没看出来。   李可比简丹大一岁,是简丹从高中一直到大学时期的同学加闺蜜,毕业后两个人又一起来到同一所学校工作。因为同样都是教英语,两个人在教学上经常互相切磋,取长补短,同是学校精英班的教师。   “去哪了?”   李可用低低的声音询问。   “奚爱爱单位。”   “啊?”李可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惊讶睁的浑圆。   简丹没有再说话,低头把教案打开。尽管不知道已经教过多少遍,她还是认真的准备着。   李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觉得简丹去奚爱爱单位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什么。她为自己告诉简丹有关刘爱军和奚爱爱的事情内疚。   自打相识以来,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们总是互相商量互相帮忙。只要简丹有事、她一定站在简丹前面帮她遮风挡雨,习惯的成为简丹的保护伞。简丹也自然的站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一种默契。   但这次、一向安静、柔弱、被同事们公认为淑女的简丹突然一反常态变的很强势,一个人单枪匹马冲上门去找小三理论,是她始料不及的。   然后呢?然后呢?   她急于知道答案。   简丹光洁细腻的脸平静如水,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想问又不敢问,只好干等着下课时间早点到来。   “吆!简老师回来了!”   简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年级组长李海洋进来了,公鸭嗓里透着娘娘腔。   李海洋是学校里公认的一朵奇葩。他今年四十五岁,从未结过婚,表面上看一直单身。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学校里上至校长,下至工勤,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的,年龄跨度从即将要退休的五十多岁、经常带着花镜的老教师,到刚刚毕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女老师们都热衷于猜测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大岁数还不结婚,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相亲的事情发生,想八卦一下都没有机会。大家都觉得是一个谜。可越是谜、越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也越能勾起好奇心。   而好奇心、偏偏就是催生谣言的根源。   李海洋并没有象他的名字那样长了一副高大魁梧的好皮囊,而是瘦小枯干、皮肤黝黑、微微驼背。他的双眼深度近视,常年带着一副黑色框边眼镜。走起路来习惯性背着双手,迈着一双八字脚,悠哉游哉,丰姿绰约,弱柳拂腰的样子、我见由怜。   说话时习惯性撇着嘴同时向上翻着眼睛,尤其是在生气时右手情不自禁伸出兰花指指向对方,左手插着腰,最后还要将下巴扭几扭,经常让简丹想起鲁迅笔下的豆腐西施。只是无论横看竖看,李海洋都不象“细脚零丁的圆规”,而更象一只包装灰暗、站立着的、细细的铅笔。   有时看着他简丹会想起“gay”这个单词,虽然对gay没有意见,但是和李海洋共事,每天在一个办公室里朝夕相处,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他从来不管办公室墙上“禁止吸烟”的存在,也不管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八位女老师、一位男老师在办公、备课,只要想起来,顺手一只烟,自己赛过活神仙。   “你的那篇论文鼓捣完没?校长还等着呢。”李海洋扭动着腰肢凑近简丹。   透过李海洋厚厚的眼镜片,简丹看着李海洋因为常年带着近视镜已经突出变型的眼珠,在高高的颧骨上面直视自己。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的看着这张脸,丑陋的一点也不参假、一点也不掩饰的样子,简丹觉得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早上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早餐跌宕起伏,她连平时起码的礼貌性微笑也笑不出来,直接从抽屉里把打印装订好的论文拿出来,放在李海洋面前。   这时,突然一只公鸡打鸣的声音高昂的响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跟着是一群鸡在啼叫,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群公鸡和母鸡在杂乱无章的合鸣。   简丹和李可互相对视一下,无奈的低下头。   这是李海洋独特的手机铃声。   每次当这个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简丹都有一种掉进鸡窝里的感觉,甚至看见鸡毛乱飞、灰尘四溅——   李海洋接完电话,一边拿起桌上的论文一边对简丹说:   “简老师,三班新转来一个学生,一会上课你就能看见。多多照顾一下啊。”   说完一脸谄媚的笑,五官扭动抽搐,让原本已经很难看的脸更加难看。   简丹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看教案。   看着李海洋的背影,李可悄声对简丹说:   “听说新转来的学生是副校长家的亲戚,特别交代要进三班。”   简丹见怪不怪的笑了。   李可心里塌实一点,这是简丹自打进办公室以后第一次微笑。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简丹走进教室。   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清澈的眼睛,简丹的心平静了。   这是属于她的地方。   心、归属的地方。   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的一个女生引起简丹的注意,陌生的脸稚气未脱,微黑的皮肤,高高梳起的马尾辫,簇新但有点过时的衣服,让她和周围的学生看起来有一点不同。   简丹对她笑了笑。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吧?请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女生有点紧张,慢慢站起来。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Malili 怎的。”   “什么?”   简丹一楞,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虽然只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但是这么简单的对话、简丹认为就是一名小学生也能回答出来。   教室内的学生有的悄悄捂着嘴窃笑,有的互相小声的交头结耳——   担心女生在新的环境中感觉尴尬,影响以后在班里和同学相处,甚至降低学习英语的热情,简丹还是换成汉语和她对话。   “请再说一遍。”   “My name is Malili 怎的。”   这下简丹听明白了,女生的名字叫马丽丽。她在用英语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加上了后缀“怎的”。   教室内的哗然逐渐大了起来。   简丹对学生们摆摆手,让大家保持安静,微笑着对马丽丽说:   “我们在说英语的时候是不能加汉语的,尤其当这个句子已经表达完整后更不能加上任何汉语的修饰。”   “我没加。”   马丽丽有点疑惑的看着简丹。   “可是你在回答我的问题时在句子的末尾加上了‘怎的’。”   “老师,我没加。” 马丽丽依然坚持:   “你问我:‘What’s your name怎的,我说的是My name is Malili 怎的’”。   顿时、教室内的学生们哄堂大笑,有的甚至高兴的跺着脚,有的乐得前仰后合,有的干脆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抬不起头——   马丽丽懵然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脸色早就变成黑红色。   “安静!安静!”   简丹一边用黑板擦轻轻地敲着讲台,一边提高嗓音镇压着这群乐不可支的小捣蛋们,心里却也在偷笑。   “学英语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英语。”   “怎的?”   “怎的也不怎的!”   心里在笑,简丹在脸上还是保持着教师应有的风度,她知道自己不能笑。   “马丽丽,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坐下吧。”   马丽丽很不安的坐下,她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在笑,但是知道是自己出现了问题。   “同学们安静!”   说完这句话,简丹看着讲台下面已经笑的东倒西歪的学生们、不再说话。   当老师这么多年,她总结出来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只靠声嘶力竭的喊话,对现在的学生是没有用的。无声胜有声,低声胜高声,眼睛的力量是无穷的。   很快,教室内恢复安静。   “请大家翻开教材,今天我们首先来复习一下上节课学过的内容。”   一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踩着下课铃声走出教室的时候,对面教室内李可也走出来。   “静儿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静儿、全名车晓静。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降生在一个安静的早晨。   车晓静不漂亮,但是她温柔的性格,文质彬彬的气质,特有的女人味吸引着身边每一个人。   车晓静年纪比李可、简丹大两岁,她们是大学同学,专业不同,她学的是会计。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在区级政府机关做会计工作。   老公张立强在一家大型国企做销售,长年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经常不在家,文弱的车晓静便成了全能型主妇,家里、外面一把手。   女儿张月今年六岁,是车晓静一手带大的,乖巧可爱的性格象极了晓静。   经过早上一场看不见血光的战争,尤其是和老公刘爱军在电话里的唇枪舌剑,简丹已经身心疲惫精神萎靡,只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同时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去吧!静儿好象有什么事,闷闷的。”   “问她什么事了?”   “问了,没说,就是情绪很低落。”   “好吧。”   心里和身体都不想去,但简丹还是答应了。   简丹心里一直认为车晓静是那种低调冷静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想的开,明白事理,善解人意。相识相处这么多年下来,没见过她有大喜或大悲的时候。象李可说的这种情况很少很少,她感觉车晓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简丹才发现自己身后一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马丽丽无声的站在简丹面前,半低着头。   简丹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不安的女孩,尽量让她有安全感,能够放松一点。   “马丽丽,刚才的课能听明白吗?”   “能。”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马丽丽摇摇头。   “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听不明白的地方,你直接问我、问同学都行。”   “嗯。”   “但是以后不管是在提问或者回答问题时,我们都不能在句子的后面加‘怎的’两个字,好吗?”   这回马丽丽好象听懂了。   “老师,我们那儿都这么说。”   简丹很诧异,还在纠正马丽丽:   “那是不对的。”   马丽丽看着简丹沉默一会,还是倔强的说了一句:   “老师,你们这儿说英语有问题!”   简丹笑了,   “你先回去上课吧,我们以后再谈。”   李可和简丹走进“江南人家”的时候,车晓静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只手托着下巴,痴痴呆呆的看着窗外,空洞的眼神,落寞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前的一杯清茶已经放凉,看来她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看到简丹和李可,车晓静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下,笑的有点牵强。   “怎么了?约我们两个愉快周末?”   李可笑呵呵的问。   “是啊。好长时间没见,想你们了。”   “有多想?”简丹在一边打趣。   “月亮代表我的心。”车晓静捂着心口说。   “现在只能说人约黄昏后,等一会儿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我看看才知道。”   李可一边说一边做式向窗外看,回过头接着说:   “你期待今天是满月吧。”   “月有盈缺,潮有涨落,浮浮沉沉,方为太平。阿弥陀佛,你就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原谅她吧!”简丹替车晓静说好话。   “好吧,我看看你今天请我们吃什么。吃的满意了,我就放你一马。”   “保证让你们满意。”车晓静一边说一边招呼服务员上菜。   桂花糯米藕、外婆红烧肉、干锅脆笋、南京盐水鸭,外加两个青菜。   “是不是点的有点多?”简丹有点惊讶。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三个黑色旧式酒壶和三个小巧的酒杯放在桌上。   陈年花雕的香醇马上扑面而来。   车晓静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今天不醉不归啊!”   简丹和李可面面相觑,不知道车晓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三个人中最不能喝酒没有酒量的是车晓静,其次是简丹,李可算是女中豪杰,什么场合都能抵挡一阵。   平时三个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时只要一壶花茶,偶尔要一小壶花雕意思意思,找一找江南的感觉,又或者弄一弄小资的小情调。   “今天这是怎么了?”李可问。“有什么好事赶紧说!”   “庆祝我获得新生!来、走一个!”   “什么新生啊?”李可笑嘻嘻的不怀好意,“你又有了?”   “我离婚了!”   霹雳阵阵,电闪雷鸣!   李可和简丹惊呆了,两个人齐齐的看着车晓静,眼睛和嘴都成了o型。   车晓静笑了,如花儿般绽放,眼泪却从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真的吗?”简丹小心翼翼的问。   车晓静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来吧,姐妹们,为我从今以后的幸福生活、干杯!”   看到车晓静不想说什么,李可和简丹也不好再问。三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渐渐浓了,一弯新月斜斜的挂在空中。   风、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佛说:这是一个婆娑的世界,婆娑即遗憾。      3   城市街边林立的路灯,散发着幽黄温暖的光,照的整个夜晚也暖暖的。   车晓静从出租车上下来,迎着微凉的夜风,努力让自己站的稳一点。   深深的吸一口气,一阵阵晕旋袭来。   酒在胃里翻腾着,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摇动的、双影的。   车晓静在双影中找到自家的单元门。   还好了,门是开着的,不用现找钥匙。   抓住栏杆,一步一摇的爬着楼梯。   终于到了家门口。   很顺利的打开门,进入房间后,把手里的包扔到地上,回手很大声的关上房门——提醒自己门已经关好了,然后又回身用力推了推,确定确实是关上了。   脱掉鞋子,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的同时,车晓静听到沙发发出很大的、不满的声音。   几乎是硬拉下外衣的同时,胃里的酒已经不受控制的直接涌到喉咙。   顾不得什么,冲进卫生间,让胃里的东西喷涌而出。顿时、卫生间里弥漫着呛人的酸臭味。   眼泪、再一次的流下。   午夜的卫生间里,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惊扰了邻居的好梦。   夜晚、让白天的面具完全摘下,让武装到脚趾的伪装尽情卸下,车晓静就是车晓静,终于可以做回到自己。   第几次了?   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这半年来,醉酒是她唯一的解脱。   趁着混沌眩晕,车晓静爬上床,让自己尽快的进入梦乡。   睡眠,现在已经成了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阳光很不客气的叫醒车晓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嘴里不知道是什么味、怪怪的。本就又窄又瘦的裙子早已裹在身上,自己就象被捆绑一样,浑身酸痛。   活动一下手脚,车晓静感觉自己还活着。   忽然想起:“孩子呢?”   匆忙间急急的坐起来,眼前全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想起来了,昨天早晨送到妈妈家了。”   捂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头,车晓静下了床,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   妈呀!镜子中那个脸色苍白、浮肿,眼睛已经肿到变型、头发凌乱的女人是谁啊?   想哭。   怎么没有眼泪了?   “失婚!”   “对,我失婚了!”   车晓静终于从神志不清的醉酒状态中转过神来,大脑不再处于短路状态。   “在我对未来的一切充满希望的时候,我失婚了!”   还是有哭的冲动,但泪腺干涸。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在我刚刚觉得日子开始好过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大窝脖儿!”   “我得罪谁了?”   车晓静一边恨恨的想,一边脱掉紧紧箍在身上的裙子,换上一件宽松的家居服,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走回到客厅,仰头躺在沙发上,前一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上午十点钟,车晓静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民政局大门口,老远的就看见老公张立强站在阴影里,他已经提前到了。   两个人见面后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一起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进门后,车晓静向两面张望一下。左面办公室门上挂着“结婚登记处”,里面、外面,拥挤着一大堆人。   ——各式各样的人。   其中一对年轻人身边居然还簇拥着几个长辈,好象是双方父母。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做什么事都离不开人,连登记结婚也要有家长陪同,长不大真好,车晓静默想。   准新娘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甜蜜幸福的好象刚从蜜罐里爬出来,身上粘满滑腻腻的蜂蜜。准新郎恰恰象蜜蜂一样被这粘粘的蜂蜜粘在女孩的身上,两个人连体婴儿一样窃窃私语,世间万物、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怕蜜蜂一窝疯的奔过去吗?”   车晓静转过头看另一边,   “葡萄真酸。”还是忍不住自责一下。   右边办公室门上挂着“离婚登记处”的牌子,张立强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耐烦的回头用眼睛寻找车晓静。   车晓静紧走几步,进到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一排四张桌子,每个桌子之间都用隔板隔开,办事员坐在里面,桌子前面摆放着两张椅子。   让车晓静诧异的是,每张桌子前面居然都坐着人,看来他们还要等上一会才能办理离婚手续。   这年头,离婚的人还真多。   “两位是要办理离婚吗?”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身旁。   “是的。”张立强回答。   “先把这两张表格填一下,带照片了吗?”   “带了。”   车晓静点点头。   “两个人的。”工作人员提醒到。   “是两个人的。”车晓静的回答让张立强很意外。   “表格填好后把照片贴上。”工作人员说完转身离开。   “想的很全面啊。”张力强阴阳怪气的看着车晓静。   他只记得办理离婚手续要带身份证,其他的什么也没想起来,也没准备。   车晓静填完表格后,抬头看着前面正在办理离婚手续的人。   一对年轻的,一对年长的,还有两对中年人。   结婚的时候,你侬我侬,说尽天下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可是当曾经的誓言在琐屑的日子里骤然冷却,当诺言无声的变为谎言,争吵已经没有意义,于是、平静冷漠的各奔前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前面的一对中年夫妻已经办理完离婚手续,不对,此时应该叫前夫妻。女的眼睛红红的,含着眼泪。男的一脸满不在意的表情。两个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个深红色的小本,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该你们了。”刚才年轻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还在看着那对夫妻背影的车晓静。   “户口本、身份证。”车晓静和张立强刚刚坐下,坐在桌子里面的工作人员眼皮也没抬、面无表情的说。   车晓静把这两样东西连同刚填好的表格一同放在桌子上。   “你的呢?”   张立强把自己的身份证和表格也放在桌子上。   “怎么填的都是感情不合啊?”工作人员似乎很不满,“就没有别的理由吗?”   “那应该填什么啊?”张立强问。   “女方现在怀孕没?”工作人员一边看表格一边问。   车晓静摇摇头。   “孩子想好归谁抚养吗?”   “我抚养。”车晓静马上回答。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车晓静。   这时,车晓静注意到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微胖,皮肤黑黑的,眼神有点凌厉。   “财产呢?比如房子、存款。”   “都给她。”张立强说。   工作人员的眼神似乎柔和的闪了一下,“双方没有争议吗?”   “没有。”两个人一起回答。   “双方没有债务纠纷吧?”   “没有。”   “你们都想好了?”问完这句话,工作人员深深的看了一眼车晓静,又看了看张立强。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转身开始打印材料。   当她转回身的时候,手里拿着车晓静刚才见过的那两个深红色的小本,声音低沉严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申请离婚的,准予离婚。按照法律规定,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夫妻了。”   说完,把两个深红色的小本分别递给车晓静和张立强。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张立强看着车晓静,   “回单位吗?我开车送你一段。”   “不用了,”车晓静一边说一边打开钱包,从钱包的相片夹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张立强,那是张立强刚满周岁的一张黑白照片,笑的天真烂漫,稚气无邪。   “这张照片我就不保留了。”   张立强接过照片,默默无言。   “我祝你幸福!”车晓静笑了笑。   “何必说的跟以后再也不见面似的,”张立强有点不耐烦,   “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为了孩子,还象以前那样过日子嘛。”   车晓静一时语塞。   “我先走了。”在阳光强烈的照射下,张立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车晓静站在原地看着张立强的背影发呆。   十年婚姻,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划上一个圆圆的句号。 一个红色的小本换成另外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她和他之间从此在法律上再无瓜葛。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恐怕形同陌路也未可知。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一根永远也扯不断的线,那就是和他们有着共同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了孩子,他们还要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假装是恩爱的夫妻,还要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车晓静想到这,心一阵阵疼。   “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人了?”   “我现在是单身母亲了。”   车晓静忽然觉得一阵孤单,好象肩膀上少了点什么,自己的后背整个□□出来,心里没着没落儿的。   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打断了车晓静的回忆。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她知道是简丹。   “静儿、好点没?”电话一接通,简丹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昨天晚上你可没少喝,怎么拦也拦不住。”   “难得一醉,拦我干什么。”   一直想哭哭不出来的车晓静,听到简丹的声音、突然觉得委屈的不得了,先是压抑的抽泣,紧接着放声痛哭,好象要把心里所有的难过、悲伤、委屈,全都倾倒出来。   电话那端的简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拿着话筒,静静的听着车晓静号啕大哭。   这是她认识车晓静以来,第一次听到车晓静这样失声痛哭,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本来打算安慰和问候的话,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多余。简丹知道,有的时候、安慰也是一种伤害,不如不问。如果需要,就在她身边陪伴,在她哭累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只是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有朋友在身边,你不会孤独。   曾几何时,简丹和刘爱军,车晓静和张立强,李可和宋辉,他们是让人多么羡慕的三对神仙眷侣。每逢周末或假期,大家总是约在一起,搞一个小型聚会,爬山、游泳、看海、野餐、烧烤——   当时我们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梦里花落知多少——   车晓静的哭声渐渐的低了,简丹试探着问她:   “静儿,要不要出来坐会儿?”   “不要!”车晓静态度坚决的拒绝。   “那我去看看你?”   “别来了,过几天我去找你。”车晓静长长的叹口气,“我没事,你放心。”   “静儿,不管怎么样,我们还要向以后看,日子还长着呢。”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车晓静的声音还是有点哽咽。   简丹放下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身边的李可急的直推简丹的胳膊,她一早上就赶到简丹的家。   “咋样了?我怎么就听着静儿在哭呢。”   “除了哭,什么都没说。”   “好好的,怎么说离就离了呢?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李可心有不甘的说。   “能走到这一步,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大事发生,静儿不是没分寸的人。”简丹闷闷的。   “她不会想不开吧?”李可有点担心。   “不会。”简丹对这一点相当自信,“她有孩子,为了张月,她会好好的。”   李可看着简丹,欲言又止,她心里在敲鼓。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住了,两个人相对无言。   简丹知道李可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确切的说,她现在不想谈这件事,究竟下一步该怎么走,她还没想清楚。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会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遇到事情就想逃跑、就想躲,是她的一个致命问题。尽管她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车晓静的事情,又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冲击。   她想把事情整理清楚,找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解决办法。心里却总是乱乱的,静不下来。   “世间若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佛祖尚且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而这样的事情,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就算是有两全,又是谁的两全呢?   “煮一壶蓝山吧。”李可终于打破宁静,拿起茶几上的杂志,随手乱翻。   看着简丹一直在发呆,她打定主意不再询问简丹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如果是伤口,李可不想把简丹原本已经流血的伤口再撕裂的更大,让她痛上加痛。   佛说:这是一个婆娑的世界,婆娑即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性记忆,选择性失忆。      4   七月的骄阳如流火一样炙烤着大地,让原本已经垂头丧气的树木更加无精打采。城市里那一点点可怜的青草绿地,在正午阳光的摧残下,仰面朝天的倒在“血泊”中。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学校中的老师和学生最繁忙的季节。虽然前面有一个很长的、臃懒的暑假在热切的招手,但是假期前的考试,无论对于老师还是学生,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国家三令五申进行教育体制改革,但是应试教育的根本依然是以考试分数决定学生的命运。   教委明令禁止占用学生的课余时间补课,为了提高学生成绩,做春蚕也好、做蜡烛也好,老师们还在“Try their best”,只是绝对剩余价值的奉献变成了相对剩余价值的自愿抛弃。   学校里的主科老师和副科老师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默契,那就是在考试前夕,副科老师会把自己的课时让给主科老师。当然、让的只是课时,而课时费还是归副科老师所有。   于是,音乐课可能换成数学课,美术课可能换成英语课,手工课可能换成语文课。   不管怎样交换,最重要的还是主科老师和副课老师之间要有良好的友谊先,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课时。   简丹和李可分别带两个班的课,每天除了按照规定正常上课以外,还要额外再给自己增加两到三堂课。   减负、也只是一个词,对于老师和学生来讲,云淡风清的好象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教学上,简丹和李可一直主张让学生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学习,题山题海战术,只会导致学生们在初中三年的学习生活中完全处于全速奔跑状态,到第三年真正参加中考的时候反而没有力气做最后的冲刺。   但是,在每学期期末考试来临的时候,简丹和李可一样避免不了要加入到冲刺的队伍中,甚至比其他老师更辛苦。   十几年的工作让简丹已经习惯上紧发条的生活。每天走进学校大门,刘爱军依然如一小片阴云一样飘在心头,但是在各个班级之间来回穿梭讲课,下课批阅作业、卷纸,准备考试模拟题,让她无暇顾及那片看似阴沉欲雨的云彩。   可是、那片云彩一直遮挡着她心上的太阳,从此心被锁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不管阳光怎样光芒灿烂、只是再也照射不进心房。   自从简丹去找过奚爱爱之后,一个多星期过去,刘爱军选择了不回家,好象从简丹的世界里蒸发、甚至挥发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选择性记忆,选择性失忆。   忘掉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简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十年的婚姻生活,怎么能说忘就忘。   李可说:“每当我感觉要想起让自己不高兴的事儿,或者是郁闷的事儿,我就马上停止不想。干点别的事儿,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做头发。”   怪不得李可的发型总是变来变去,颜色忽深忽浅。   可是真的能做到说不想就不想吗?   简丹一直怀疑这点,她觉得自己会顺着郁闷的心情一直沉下去,滑到谷底。向上望去,如冰面一般,没有任何可以借助搭手攀附的地方,毫无爬上去的希望。   妾心古井水,波澜永不起。   不是不想起,是已经沉到井底如死水一般,想起、要如何起?   下班的路上,简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道上。   夕阳热烈的拥抱着简丹的后背,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身上也粘粘的,简丹觉得再过一会自己就会被太阳烤到外焦里嫩。如果再刷上一点油,金黄金黄的,盛在一个雪白的盘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鱼肉谁的菜。   一阵混合着肉味的香气随着暖风扑面而来,从鼻子一下子钻进心里,沁人心脾的香味牵动着简丹沉睡已久的味觉和食欲,简丹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寻找香味的来源。   夏天的夜晚总是有很多让人休闲娱乐消遣的地方,有专门卖衣服鞋子小百箱包的夜市,有临街摆摊儿卖各种女孩子发夹的小贩,有卖各种奶茶的小门脸——   最火的要数各家饭店在夜晚推出的大排挡。   趁着客人还没来,早早的把遮阳伞支上,伞下一张白色塑料桌,周围再摆上几个白色靠椅,或者是几个圆凳,没去吃,就爱上那氛围。   叫上三五知己,点上几杯冰凉的扎啤,两个爽口小菜,还有最爱的各式烤串儿。偶尔也要一盘毛蚶、辣炒蚬子,再来一个鸡架。在暑气未消夜风徐徐星星闪亮月儿弯弯的晚上,消磨着、也享受着、这夜的美好,神仙的日子。   简丹发现香味来自一家饭店门前的大排挡。尽管阳光还很充足,那几个人已经围坐在遮阳伞下,吃着毛豆花生,喝着啤酒,等着烤串儿。   那一阵阵的香味就是肉串儿在火上加热时随风飘过来的。   简丹深深吸一口气,香味立即被吸进肺里,顺着食道进到胃里,马上和胃产生共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饿了。   看着肉串儿在火上冒着热气,发出“嗞嗞”的声音,简丹叹了口气——   那是刚结婚的第二年夏天。   简丹和刘爱军还住在距离单位很远、刘爱军父亲单位分配的房子里。房子很小、一室一厅紧凑的很,卧室和厨房都朝西,又是顶楼。夏天在夕照太阳直射下尤其热,象蒸笼一样;冬天暖气烧的不好,在房间里说话能看见自己嘴里喷出的白色哈气。   真正的夏暖冬凉。   一天下班到家后,两个人热的都不想动。想想在夕晒一下午热气腾腾的厨房内围着炉火热火朝天的做饭,然后汗流浃背的吃着烫嘴的饭菜,简丹和刘爱军一起窝在沙发上,在饥饿和炎热之间进行强烈的对比取舍、犹豫挣扎。   “太热了!”简丹呼出一口气。   “你闭上眼睛,想象着你现在正在一个大花园里。”刘爱军半闭着眼睛小声说:   “花园里的花真美真多啊!有粉色的玫瑰,红色的牡丹,黄色的郁金香,白色的百合——”   “你这都什么啊?”简丹大声抗议:   “种花儿是分门别类的,哪儿能象你说的那样、把不同种类的花都种在一起。”   “别说话。我说、你就闭着眼睛想,你现在就是在这样一个开满鲜花、大大的花园里。”   简丹顺从的闭上眼睛。   “花园里的花儿全都盛开,你延着花园里的小路一直向前走。你听见前面有水声,你顺着水的声音走,风吹过来了,真凉快啊——”   “我听见声音了!”   “是吗?”刘爱军诧异于简丹的配合,但很满足,   “你一直走到水边——”   “声音好大啊!”   “好多好多水啊!哗啦、哗啦,啊、凉快。”刘爱军闭着眼睛做陶醉状。   “声音是好大啊,但不是哗啦哗啦,是咕噜咕噜!”   刘爱军睁开眼睛,迎面看见简丹一双黑白分明圆圆的大眼睛正无辜的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眼睛里清楚的写着两个字:我饿。   刘爱军无奈的看着简丹,为自己被忽视的诗情画意满怀惆怅。   看看外面,太阳已经无可奈何的下山了,只留下一小片余辉依然在做最后的挥手,彩霞满天。   “我们出去吃吧。”刘爱军提议。   “好啊!”简丹欢呼,“终于可以不用做饭了。”   两个人一路寻着饭店,刘爱军向来不喜欢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这样的店,他说洋快餐的东西自己吃不饱。他必须到有炒菜或者火锅的饭店,才叫吃饭,才能吃饱。简丹只好随了他——尽管她很喜欢麦当劳。   正在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要吃点什么的时候,简丹发现街边饭店门前的大排挡。   肉串在烤肉师傅的手中上下翻转,时不时再刷上一层薄油,轻烟缭绕中,一阵阵香味飘来,简丹忍不住吞咽口水。   “去那吧!”简丹兴奋的指着那家大排挡。   肉串儿很辣,简丹喝了几口刘爱军点的扎啤,冰凉的啤酒麻木了味蕾。   海鲜、拌菜、肉串儿,两个人大快朵颐。   当刘爱军挺着吃撑的肚子和简丹回到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简单洗漱后,刘爱军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进入梦乡、鼾声跌起。   简丹洗完澡觉得胃里不太舒服,知道自己的肠胃一向不是很好,她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白天工作太累,休息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谁知道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简丹感觉肚子很疼、胸口很闷,急忙爬起来去卫生间。   上吐下泄,额头上全是冷汗。   来来回回折腾两趟,简丹估计是在大排挡吃了不卫生的东西,开始在抽屉里找药。   这时,刘爱军突然坐起来,把正在找药的简丹吓了一跳。   刘爱军看着简丹两眼发直,   “我肚子疼!”,说完、光着脚直接跑进卫生间。   一个很响的屁之后,简丹听见“哗哗”的声音。   硬撑着走到卫生间门口,简丹虚弱的问刘爱军:   “怎么了?”   “拉肚子!”   简丹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脸色苍白正在提裤子的刘爱军,突然一个转身蹲在马桶边开始呕吐。顿时,卫生间里弥漫着臭味加酸味,刚刚吐完的简丹再一次冲到洗手盆前——   凌晨,在马桶连续的咆哮声和洗手盆奔腾的水声中,刘爱军和简丹终于能安静的躺在床上,精疲力竭的象两条离开水被晾晒在沙滩上的鱼,只剩下喘气的劲。   迷迷糊糊中,简丹听见刘爱军好象在抽泣。   她很诧异的转过头。   眼泪顺着刘爱军的眼角一直流下来,源源不断。   “你怎么了?”简丹很震惊。   “是不是觉得哪儿特别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刘爱军一把搂住简丹:   “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你,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病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你啊?”   “将来我真要有什么事,不能照顾你,扔下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刘爱军紧紧的抱着简丹,不停的抽泣。   和刘爱军结婚简丹总觉得有一点点遗憾,但是遗憾在哪儿,简丹又说不清楚。   她归究于是自己爱情小说和电影看多了,把小说和电影中的故事放大带到现实生活中,影响自己对生活中人、事、物的正常判断,混淆了二者的界限。   刘爱军是简丹的舅妈介绍给她的,当年简丹已经二十五岁,在女孩中属于年龄偏大的单身人士。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很多已经结婚,动作快的已经怀抱娇儿。没结婚的也多是双双对对,简丹显得格外孤家寡人。   恰巧是这个时候,舅妈把刘爱军发给她。简丹对刘爱军的样貌很不满意,尤其是细瘦的脸上一双小眼睛,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点猥琐。   但在父母的催促下,媒婆舅妈的劝说下,简丹还是勉强答应相处一段时间。毕竟、除了样貌之外,刘爱军有很好的学历,良好清白的家庭背景,最重要的、在爸妈眼里,他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工作——公务员。   生活不是每天诗情画意风花雪月,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淡淡才是真。   简丹这样告诫自己。   只有真正对你好,才能携手一辈子。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简丹已经把自己的一生和刘爱军紧紧栓在一起。   但是在心底深处,总是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一点点——遗憾。   爱情是什么?   就是你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交给对方,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他(她)。你不要他(她)受伤害,不要他(她)难过,为他(她)遮风挡雨,为他(她)受苦受累、心甘情愿。   刘爱军的眼泪让简丹震撼,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爱情吗?那个时时刻刻想着你的人,那个把你放在心里的人,那个知道心疼你的人,就在身边,你还想要什么?   他不懂交响乐,他不会背唐诗宋词,他不喜欢简丹的小资,他不懂情调,他不爱听简丹拉小提琴,这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简丹觉得以前自己太矫情。   简丹微微仰起头,擦着刘爱军眼角的泪,   “傻瓜,我们今天不过是吃错东西,以后不去那种地方吃饭就是了。”   刘爱军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到枕头里,把脸藏起来。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盼着自己将来老的不能动弹,嘴角流口水,牙齿都掉光了,脸上全是核桃纹的时候,你还能照顾我,还能对我这么好。”   “我能。”刘爱军掷地有声。   这一刻,语言已经是多余的,简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洒满阳光,原来的那一点点阴霾荡然无存。   被爱是如此美好。   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简丹长叹一口气,又好象就发生在昨天。都说女人天生是感性动物,一句话、一件小事、一个小礼物,可能都会让她感动到流泪,甚至终身难忘。   站的久了,简丹感觉腿有点木脚也麻。过去的美好回忆,如今想起来却变成利剑,直接刺向自己,一下一下,鲜血淋淋。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道理便是这样吧,过去越是甜蜜幸福,现在嚼起来越是苦涩难咽。   简丹忽然觉得身体象被抽空一样疲乏无力,再也没有力气走路。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跨进车里坐下的一瞬间,她听到自己骨骼落地稀里哗啦的散落声。   说完地址,简丹预备合上眼睛休息。   朦胧间,简丹看见李可出现在车子前面。   李可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可是,李可为什么挎着那男人的胳膊?   车子越开越快,简丹在出租车的倒后镜里看着笑靥如花的李可和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简丹的头开始隐隐做痛,她觉得自己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婚姻,惨淡收场。      5   车晓静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晚饭,女儿张月爱吃茄子,尤其是酱茄子,车晓静研究了各种酱茄子的做法,也尝试着做给女儿吃。其中两种做法深得女儿心,酱闷茄子和肉沫烤茄子。   晚上做的是酱闷茄子。   做酱闷茄子要挑选紫色细长的茄子,然后把茄子洗静去蒂,把水擦干净。锅里多放些油,油烧到八成热后,把茄子整条放在锅内,用小火慢慢煎。适当的时候翻转一下,让茄子两面都能受热。油煎时,用筷子把茄子扎几个孔,以免茄子在受热过程中里面的空气突然爆出油花四溅。等到茄子渐渐变软,把事先炸好的酱倒进锅内,再放上葱花,少许鸡精、料酒,小火慢慢煨一阵就可以出锅。   女儿张月每次吃饭时,只要有这道菜,必然是狼吞虎咽。当妈妈的车晓静在一边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安慰。   也许这就是当妈妈的,只要是为了孩子,自己什么苦都能受,什么累都能挨,什么委屈都能受。   什么委屈都能受吗?   车晓静的眼睛有点潮湿。   她赶紧收收心,继续凝神静气精心的准备晚饭。   天气太热,还要再做一个凉菜。   茄子已经开始最后的小火慢炖,车晓静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黄瓜。   黄瓜应该是夏天里最好的清凉去火食材。   他最爱吃的是把黄瓜去了皮直接蘸酱,就着米饭,一次能吃两碗饭三根黄瓜,还百吃不厌。   干嘛又想起他?   车晓静甩甩头。   这时门开了,张立强推门进来。   听见门响,张月从卧室内急忙跑出来。看到爸爸,张开两只胳膊一声欢呼,张立强本能的弯下腰接住一跃而起的张月。   张月抱着张立强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在张立强腰上,小嘴鸡叨米一样落在张立强的脸上。   女儿的热烈拥抱感染了张立强,办完离婚手续已经两个星期,他一直没有回到这个名义上的家。抱着女儿小小的身体,他的心象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疼,有点痒,有点麻,心底深处被封锁的温柔,如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淹没了整个人。   抱着女儿走进客厅,看见在厨房内忙碌的车晓静。夕阳里,一抹余辉透过玻璃洒在车晓静身上,让车晓静整个人看起来披上一层柔和闪着金色的光环。   曾几何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顺带看几眼电视节目。厨房内车晓静忙着准备晚饭,女儿在一边和芭比娃娃玩的津津有味——   家、现在属于他的只是一个房间。   “妈妈,爸爸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张月高高兴兴的跑进厨房拿碗筷,小小的个子还有点够不到操作台上的筷笼。   “慢点跑,小心点!”张立强情不自禁的在后面喊着,跟着张月走进厨房帮张月拿筷子。   兴高采烈的孩子让车晓静不忍心说什么,也不忍心扫了孩子的兴致,但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脸上绷的紧紧的。   一张离婚证把两个人的关系从最亲密变为最陌生,我只是你曾经认识的、或者说是你熟悉的陌生人。   车晓静把菜和饭在餐桌上摆好,摘下围裙,既不看张立强,也不看张月,好象在喃喃自语: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说完径直走进卧室,关上卧室门,眼泪、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喷涌而出。   车晓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离婚后第二天在和简丹的电话中自己哭的一塌糊涂,之后再也没有哭过。她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回家给孩子做饭,哄孩子睡觉,给孩子讲故事。孩子睡着之后,洗洗衣服,收拾家务,洗澡睡觉,一切让车晓静感觉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连她自己都好象忘记了离婚这挡子事。   而当张立强回到这个家,当张月扑向张立强的怀抱,一切正常的秩序好象都被打乱了。   那一张纸,已经在两个人中间竖起了一道坚固的、高高的墙。这道墙,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冷漠、更加陌生,更加客气。   车晓静无声的哭着,眼泪如泉水一样奔流,压抑的哭泣让肩膀剧烈抖动。   原来,当悲伤如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袭来时,可以打倒一个人。当海浪呼啸而过的时候,你可能头晕,可能昏倒,平静一段时间之后,你还有力量站起来。但是,当悲伤一点一点蚕食一个人的心时,却可以把人整个淹没,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被吞噬时,已无法自拔。   压抑的抽泣让车晓静的心开始疼痛,胸腔憋闷的喘不过气。   她张大嘴,大力吸进空气,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   “妈妈,你出来吃饭吧,”张月小猫一样轻轻推开门怯怯的说:   “我和爸爸都吃完了。”   小小的孩子已经敏感的感觉到父母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车晓静急忙假装低下头整理被子,   “你先去玩吧,妈妈不饿,一会儿再去。”   张月看了看车晓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点害怕。在她的心里,爸爸妈妈有时会吵架,但是,这次、却有点不一样。   车晓静打开衣柜门,把张立强的睡衣和平时穿的衣服裤子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装在一个纸袋里,拿着这个袋子走出卧室。   张立强探询的看着车晓静,目光中有点迟疑,有点距离,还有、陌生。   车晓静把袋子放在张立强的身边,然后走进厨房。   剩菜装在小盘子里放在操作台上,米饭从电饭锅里盛出来装在小盆儿里准备晾凉收进冰箱,吃饭用的碗和筷子已经洗好收起,连洗菜盆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干净整洁的厨房让车晓静一时不太适应,她站在操作台前发呆。还是刚结婚的时候,张立强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做饭,饭后一定要把厨房里的油烟机、炉具、操作台收拾的干干净净。车晓静则是烧一壶开水,用透明的玻璃茶壶给张立强泡一壶茶。她喜欢看着卷曲的茶叶在壶内随着开水上下浮动,然后一点点散开,水的颜色呈渐变色,慢慢浸润整个茶壶。   张立强总是忙完厨房的事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和车晓静一起看电视。两个人喜欢互相偎依着,各自说着单位里当天发生的事情,或者朋友们之间的趣事,甜蜜的连房间里的空气都流动着幸福。   那个时候,车晓静总是羡慕楼下一对老夫妻,每天早上两个人一起去市场买菜,晚上又一起去街边公园溜弯。夕阳中的背影,让车晓静恨不得一下就白了头,和张立强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的小路,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手也紧紧握在一起——花儿一样的年龄,连爱情都是天边染了色的云彩、五色斑斓。   直到生活走过半个圈,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一一品尝过,才知道原来苦涩才是生活的大部分。   十年婚姻,惨淡收场。   你侬我侬,原是镜花水月的美丽瞬间。   车晓静无奈的垂下头。   当爱情遭遇面包,婚姻遭遇房子,亲情遭遇金钱,柔情蜜意在与冷酷现实日复一日的碰撞纠缠中,一句“我爱你”再也不能饮水饱,街边小店的温馨浪漫如何比得上星级酒店熠熠生辉的烛光晚餐?虚假繁荣的背后牵引着一颗虚荣的心,身上的名牌盖过了你的温暖。   当你伸手接过一件东西的时候,必然要用另一件来交换。   交换中,我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割舍。   泪水、再一次充斥车晓静的眼睛。   夕阳中的她,背影是那么孤单——   期末考试结束了,办公室里各科老师在集中判卷纸。模拟中考和高考的考试模式,学校在印刷试卷的时候,在卷纸左侧印上班级和学生姓名的空格,然后加上一道竖直的装订线,考试之后按照装订线把左侧密封起来,再由老师们统一判卷。   明着讲是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测试出各个班级学生们各科的真正成绩,汇总后以班级为单位统一做出排名,激励那些名次在后面的班级学生力争上游,鼓励老师提高教学质量。暗里指的是哪个班级的名次在前面,就说明哪个老师教的好教学水平高。同时,也是各位家长用尽各种方法,努力争取把自己孩子送到那个老师的班里,期望着孩子成龙成凤飞上枝头。   虽然说英语考试多数是客观选择题,学生们只要在试卷上写上“ABCD”就行了,但是也有要书写的作文之类的主观题,因此在给分上各个老师就按照评分标准的范畴给学生打分。   当然,学生成绩好坏是和老师的绩效工资挂钩的。因此,有的老师在评卷过程中,看到试卷上的字迹和自己班内学生的类似,在给分上就尽量打高,而这、是简丹和李可最不耻的行为。   天气越来越闷热,窗外的知了在尽情的欢唱,学生们考试后已经放假回家,教学楼内愈发显得安静。   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内低着头判卷纸,除了沙沙的落笔声,李海洋的烟云缭绕,安静的一如没有人存在。   突然,教语文的曹老师“咯咯”的笑个不停,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气氛。   老师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曹老师笑着说:   “你们大家听听这个学生的作文:‘周末,我和爸爸妈妈去了舅姥爷家。舅姥爷家在农村,这是我长大以后第一次去农村。’中间我就不念了”,曹老师喝口水,   “‘晚上我发现天上的星星和我距离特别近,好象一伸手就能从天上摘下来一样。’这段还行吧?”   大家纷纷点头。   “接着听,我直接念这段:‘和表弟一起玩植物大战僵尸,玩到半夜才睡觉。刚刚睡着,突然我被一声鸡叫声惊醒了!看看手表,才12点半。舅姥爷也不是周扒皮,怎么半夜鸡就叫了。我想它大概是叫错时间,一会就不叫了。可是这只鸡一直在叫,还很执着,到天快亮的时候嗓子好象都叫破了、叫哑了还在叫,敬业精神十分可嘉——’”   “这是哪个班的学生?”有的老师问。   “写的还真挺有意思。”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七嘴八舌开始议论,借着这个机会,舒缓一下一上午紧张忙碌的情绪,放松放松身体上的疲劳。   “没完呢,接着听。”曹老师说。   “‘早上吃饭的时候,舅姥爷问我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我哈欠连天的回答:鸡叫的我没办法睡觉。舅姥爷说在农村就是这样,有鸡叫,有狗叫,他们都习惯了。我很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只公鸡只有一只叫呢??当时饭桌上的人都看着我,没有人说话,出奇的安静。过了一会儿,表弟小声说:只有一只公鸡。啊?!表弟又重复一遍,顿时,饭桌上所有的人爆笑,我闹了个大红脸。回到家,我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鸡的家族是一夫多妻制。’”   办公室里的老师笑成一团。   李海洋翻着眼睛说:   “现在的城市孩子,每天就知道学习,课余时间都去补课了,哪儿去过农村啊。偶尔去一次,就象是去旅游,根本不知道农村什么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捋了捋头发,搔首弄姿的样子,若再穿上旗袍,恍惚回到三十年代的旧上海,别具韵味。   “应该让他们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知道怎么插秧、种地、耕田、收割,他们才能知道什么叫‘除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有哪个家长舍得让自家孩子去农村生活啊,家家就一个,宠的都跟心头肉似的。”曹老师说。   “所以现在的城市孩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李海洋撇了撇嘴,顺手拿出一棵烟,袅袅生灰的同时,自己也被烟呛的咳了几声。   “前几天学校不是要组织学生们夏令营去农村体验生活吗?怎么学生都考完试了倒没动静了?”   “校长怕学生在外面出事儿不安全,已经取消夏令营了。”李海洋懒懒的说。   “也是,真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和家长交代啊。”曹老师叹息。   “可儿、鸡真的是一夫多妻制吗?”简丹问李可。   “我哪知道,我也没见过。”李可瞪着大眼睛,“我见过的鸡都是在超市里、裸体的,根本看不出男女。”   “我倒是去过一次农村,看见院子里的鸡都是花的,长的基本都一样,根本分不出哪只是公鸡哪只是母鸡。”简丹也很困惑“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还以为一群鸡里公鸡母鸡都有,它们是一对一对的,保持群居生活呢。”   “城市里长大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李海洋在一边酸酸的参合,烟云缭绕。   李可和简丹同时抬头斜了李海洋一眼,李海洋假装看不见,转过头去接着和曹老师聊着关于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的生活差异。   收发室的李师傅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教数学的关青樱。   “谢谢李师傅,您放在收发室,我下班直接取就行了,还麻烦您上楼一趟。”关青樱一边接过包裹一边道谢。   “客气什么,我也活动活动。”   关青樱,女,三十六周岁,未婚,俗称剩女。在单位从来不争名争利,按部就班的讲课,拿工资。对于自己的婚事只字不提,热心人给介绍也不相看。和同事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谐相处。   “关老师买什么了?”李海洋凑过去看。   “SKⅡ的神仙水。”   “大品牌啊。我一直都用玉兰油呢。”李海洋拿起那瓶神仙水仔细端详着,不经意间举起兰花指扶了扶眼镜框,   “我去年买了一套玉兰油,那洗面奶真禁用,我都用了——”李海洋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   “两年了,还有呢。”   “真的啊?”关青樱很诧异,心里狐疑玉兰油的洗面奶居然能用这么长时间。   “是!”李海洋特意卷起舌头说话,生怕自己的家乡口音暴露出来,   “我买的是滋润系列,夏天最热的时候怕油不敢用。剩下的时间一直用,一点效果也没有,脸还是觉得干,看来我也该换一个牌子了。”   “是啊是啊,用一个牌子时间久了是该换一换了。”关青樱附和着。   简丹吃惊的听着两个人的谈话,更加确切的肯定了李海洋gay的身份。   “我这一阵儿一直在买彩票,怎么就不中奖呢?”李可一边从包里拿彩票在网上核对中奖号码,一边对简丹说,   “我给自己规定一次就花四块钱买两注。”   “然后呢?”   “除了中五块十块的,就没有再大点的。”   “那也行啊,你收回成本了。”   “我这几天晚上做梦总是踩着大便,可恶心了!”李可一边说一边撇嘴,   “周公解梦上说踩着大便是发财的梦,怎么我就是不中奖!”   “你不是中了吗?小钱也是钱,你别嫌小鬼瘦,这是迈向黄金的第一步。”简丹安慰李可。   “你说是不是小数点点错了?”李可愤愤的,“我发家致富全靠它了!”   “中了大奖你想做什么?”关青樱在旁边插言。   “买房子、买车、周游世界。”李可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呢?”简丹问关青樱。   “中了大奖以后就两件事可以做。”   “什么事啊?”李可和简丹同时问。   “第一件事,领奖;第二件事,辞职。”关青樱斩钉截铁的回答。   李可和简丹不约而同的点头,   “真理!”   “数学老师就是头脑清晰条理分明层次清楚逻辑思维能力强。”   这时,午休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大家的谈话,老师们开始各自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去午餐。   与此同时,简丹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简丹看了一眼: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天怎么有点阴了,怪不得这么闷,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婚姻一场赌博      6   暑假前最后一个休息日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简丹躺在床上睁开双眼发呆,一点困意也没有。   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夜又是乱七八糟的梦,好象总是被追赶着不停的在奔跑,身上感觉十分疲劳。醒了、梦里都是什么又没记住,就象用画笔蘸上水,在纸上画了一幅画,至于这幅画画的是什么,只能看到水渍,其他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简丹翻个身,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细密的、如一挂珠帘,把天和地紧密的连接起来,整个世界看起来格外晶莹剔透。   湿湿天、漉漉地。   简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下着雨,也没觉得凉爽,房间里依然闷热,身上有点粘粘的。   冲了凉,换上一件清爽的衣服,简丹坐在沙发上扇着一把丝绸团扇。那是去年暑假去北京哥哥家串门,闲暇时逛南锣鼓巷时买的。因为一眼就相中了那扇子上长眉细眼的古代仕女,落寞的神情,维美的衣裙,零落的桃花,白玉的扇柄,淡粉色的流苏,握在手里,即使不用,又怎一个惬意了得。   老板价钱要的很高,说扇子上的人物和背景都是手工画上的,工笔画,一笔没画好,整个扇面都毁了,物有所值。   许是看出来简丹对这把扇子的喜欢,价钱上丝毫不让,还是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简丹觉得不值,假货呢,还这么狠。砍了对折的价,老板已经是爱搭不理,她不服气,回家。   没想到回去后竟然辗转。   她简直诧异:自己早就过了“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年纪了,竟然对一把假的工笔扇子念念不忘。   压了两天,还是压不下来。她只好压下自己的架子,又去跟老板磨。   老天开眼,居然让她找到另外一家有。   此刻她已经知道底价,于是讲起价来甚是气定。对折后又减了一百,拿到手里就把冷脸换做开颜,笑着当场握住。   如今看来,冥冥中是否有神灵启示,自己爱上这把扇子,可是因为这扇子中的仕女落寞深邃的眼神,一直看到心里:   不用说,我知道、我明白、我了解。   雨越下越大,远处飘过来一阵阵隐隐的雷声。   简丹起身把窗户关小一点,园区内不知道谁种下了几株芭蕉,南方的植物挪到北方,居然还长的枝叶繁茂,适者生存的道理,看来适用于任何一个领域。   雨点“噼噼啪啪”落在芭蕉叶上,让简丹很是担心能否把它的叶子打坏——   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怨侬心事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刘爱军开门走进来,一把伞顺手支在墙角,地上马上一片雨伞的眼泪、如泣如述。   简丹没有说话,回到沙发边,给自己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尝了一小口,温度正合适。   刘爱军在简丹对面坐下,悄悄观察简丹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直觉得自己了解简丹,一个和她自己名字一样的人,思维方式简单到从大脑的左面直接到右面,中间没有任何回旋转弯。在离开家的这段时间,他除了不敢面对简丹,回避见到简丹,其实也一直在等着简丹找他,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或者和他大吵大闹。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简丹反常的安静,没有和他有任何的联系,就算他离开家选择分居,简丹也没有任何的回应,反倒让他不尴不尬的悬在那里。   沉默浮动在两个人之间,窗外的天阴的象是到了傍晚,雨越下越大,风裹着雨一团一团的打在墙上、树上,间或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犀利的要把天扯个口子,让雨水直接倒在大地上,冲刷着这个世界。   “简丹,我今天回来是诚心诚意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儿的。”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刘爱军终于艰难的开口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儿啊,我只记得你诚心诚意发自肺腑的是你的诺言,说你有多爱我怕你自己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孤苦无依。”   简丹淡然冷漠的看着刘爱军,这眼睛让刘爱军陌生、还有一点害怕。   “那时我年轻不懂事!”   “是啊,你调到市委机关身份提高了,自然大方得体懂事体贴善解人意。”   简丹的冷漠不在意让刘爱军心里窜起了火苗,他暗自咬了咬牙,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直接说我们离婚好了,何必呢,还要拐个弯?分开和离婚有什么分别?分开是你只离家出走给我一个名义上的家和那个法律上认可的证书,为此我还要对你感激涕零匍匐在地?离婚就是你和你的那个情人、哦对了,也叫小三的,你们的爱情历尽千辛万苦最后终成眷属喜结良缘,为此我还要燃放礼花为你们庆祝还有祝福,祝福这个世界上又一个家庭破裂了但是另外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诞生了。上帝是不是还要为此奖励我一下等我死了以后可以上天堂,因为我牺牲了小我的幸福成全了你们的大我圆满。”   简丹突然的伶牙俐齿让刘爱军措手不及,他急于还击,   “你看看你、牙尖嘴利,有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人家老婆都知道心疼老公,你呢?”   “是,我从来不心疼你!我每天早上变着花样做早餐给谁吃?谁说的他爱吃疙瘩汤,我变着样儿给他做,既要营养还要美味,今天放大虾明天放腊肉,还得放点青菜,别让人家少了维生素免得上厕所拉不出来再让他的痔疮犯了。我每周煲汤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人总在外面喝酒我怕他喝坏了身体,让那个说好陪我一生一世的人在我身体还康健预备好和他一起出发走世界的时候倒要天天去医院陪他,再一不小心成了寡妇。”简丹说的心平气和,好象在讲别人的事。   刘爱军突然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沙发里,   “在这方面你是没的挑,”他无力的说,神态沮丧,   “我就是觉得和你过日子没意思。”   “怎么过叫有意思?”   “反正和你过没意思。”   “和奚爱爱过就有意思?”   “和她没关系,你不要那么狭隘好不好?”   简丹的不冷不热让刘爱军火冒三丈,他气愤的大叫,小眼睛因为愤怒有点充血,看着也有点大了。   “我这叫狭隘?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狭隘?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小三我还要为你祝福,如果有可能我还要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三媒六聘八台大轿把她迎娶进门?然后她跪在我面前磕头敬茶叫我大姐以后我们三人行?再然后我一个人孤灯古佛面壁思过反思我这十年婚姻为什么要对一个人那么好,最后墙里开花墙外红我做园丁有人做蜜蜂。”   “你要这么说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   第一次,刘爱军知道了简丹的口才原来可以这么好,也知道了原来简丹可以这么刻薄,曾经印象中那个柔柔弱弱需要有人时刻照顾保护的简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硬尖锐让他有些不认识的简丹。   他一直不能理解、不敢相信为什么简丹能够独自一个人去找奚爱爱,现在、他有一点明白了。   都说离婚是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最后会导致离婚双方伤筋动骨千疮百孔内伤加外伤。当他刚刚吹响离婚的号角,受伤要倒下的好象是自己。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刘爱军站起来往门口走。   “不送。”简丹端起咖啡靠回到沙发里,顺便把腿也放到沙发上。   咖啡凉了。   门开了,又关上了。   一滴泪、落在了咖啡里——   哲学上讲事物的变化发展,内因是根据,外因是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也就是说,一切事物的发展改变,根本上是由内因决定的,而外因只是影响事物的改变,虽然这种影响有时候还很大,但是它决不能从根本上决定事物的发展趋势。   十年的婚姻走到如此地步,这样收场、简丹有些不甘心。抓住不放,不是她的性格。她只是有点搞不明白,她的婚姻、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内因是什么?外因是什么?   雨还在下,风裹着雨象看不到方向的水团,盲目的东奔西跑,一不小心撞到墙上,顿时、水花四溅粉身碎骨。   窗外不知道谁家一直在放着音乐,那首让无数人感伤的《洋葱》被播了一遍又一遍。   简丹听的出神。   不知道那个放音乐的人要有多大的勇气,不断的播放这首歌。   是你想知道爱人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努力一层一层的拨去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外衣,然后才发现,原来他只是一颗洋葱。   女人的傻气就在这。   爱上一个人,于是变成了飞蛾,不管不顾的扑过去,不知道最后是不是变成了飞灰。   “我一层一层拨开你的心——”   女声在揪心的唱着,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   这么多年过来,简丹自认为已经拨开了刘爱军的心,那颗心真诚的没有任何瑕疵。却没想到拨开到最后一层皮,才发现原来却是一颗洋葱。   那层层包裹的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颗洋葱。   而自己、却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以前李可总说婚姻是要靠经营的,简丹总是笑话她。在她看来,婚姻要靠两个人的真诚,互相扶着向前走。就象一列火车,延着自己的轨道一直向前方奔驰。中间有山洞,有隧道,有沙漠,有流水,有高山,有平原,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并肩努力,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只是这一刻,简丹搞不清楚,到底是她上错了车,还是火车停错了站。   她觉得车晓静说的更对:婚姻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两个人携手白头幸福美满。赌输了,血本无归惨淡收场。   车晓静已经停牌出场,她的这一局告一段落。   简丹知道,她们都是一样的人,赌输了、谁都不会抱着桌角不放,就算倾家荡产血肉模糊,也要放手昂着头走出去。   输掉婚姻,不能输掉自尊。   经过一天一夜雨水的冲刷洗礼,早晨阳光下的树木、青草、小花儿都鲜亮明媚的伸展着腰枝,精神抖擞的向过往的路人打着招呼。空气格外清新,虽然已经进入到伏天,依然有微微凉风吹过,让人感觉舒爽了很多。   简丹和李可比平时更早一些到了学校,这是放假前学校例行召开的家长会,两个人虽不是班主任,按照学校的要求仍然要去自己所教的班级见见家长,讲讲学生们在这一学期里本学科的学习情况,了解一下学生们在家的表现,听听家长们的想法和意见,对学生们在假期中的学习做一个简单的建议、指导和规划。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午休的时间,简丹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李可喝着普洱,两个人各自对着电脑显示器,随手翻着网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直到外面乱哄哄的嘈杂声响起,简丹和李可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散会了。   此时,走廊里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家长们互相交流的声音,追着班主任老师的喊声,一浪一浪的冲进办公室,盖过了老师们说话的声音。关青樱站起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顿时、声音减弱了很多,老师们接着各忙各的,收拾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迎接暑假的到来。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悠长的假期,结束了一学期的紧张忙碌,每个老师的心里还是轻松愉快的。   曹老师推门进来,   “这么热的天还关门,这屋里这个闷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打开,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一顿牛饮,硕大的水杯立即见了底儿。   放下水杯曹老师回过头,   “这是教英语的简老师,你刚才在班里见过。”曹老师指着简丹对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女人说。   简丹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曹老师肥胖的身体后面有一个中年妇女,可能是曹老师的身体过于肥胖,以至于她根本就没看见曹老师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简丹站起身,向中年妇女打招呼,   “你好。”   中年妇女忙不迭的点头,   “你好。”拘谨的抓紧了手里的包。   “这是我们班王伊瑶的妈妈,”曹老师说,   “她一定要见见你,想了解一下王伊瑶在班里的情况。”   王伊瑶、班里的英语课代表,长的白白净净,尤其是小女孩的秀气文静在一举手一投足间释放的淋漓尽致。发音标准,知识点掌握的快,举一反三能力强,学习认真。   在一个班级里将近五十个学生中,如果说有哪个老师不偏爱一个或两个学生,那一定是假话。简丹就极喜欢王伊瑶文静、不爱多言,又学习好的样子。   李可递过来一把椅子,   “请坐。”   中年妇女客气了几句坐下。   “王伊瑶这次期末考试英语考的很好,全班第一名,单科在全年组排第三名。”简丹和中年妇女介绍王伊瑶的成绩。   “哎呀,谢谢简老师,多亏简老师费心!伊瑶回家总说简老师对她好,教的也好。”   “那倒不是,也是王伊瑶自己努力,家长督促的好。”简丹客气着。   “我哪有时间管她呀,”中年妇女说着把包搂在怀里,身体往后一下子靠在椅子里,一条腿顺手压在了另外一条腿上,和刚刚的拘谨判若两人。   “怎么呢?”简丹吃惊的同时也很奇怪。   “老师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直说吧。我原来是坐机关的,活儿倒是不累,可一个月就那么点死钱,你说还要养孩子,那点钱哪儿够啊?”中年妇女说话的声音压过了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谈话声,   “其实我也不是正式职工,一狠心我就不干了。孩子她爸是给人开货车的,活多钱就多点,活少钱就少点。”   办公室里老师们逐渐安静了,只听到中年妇女的声音。   “是啊是啊。”简丹有点尴尬,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还好王伊瑶懂事、学习好,还能让你省心。”   “还不都是为了她啊!晚上放学回家就知道喊‘妈我饿了。’饿什么饿啊,你妈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简老师,你看我是干什么的?”中年妇女说着凑近简丹。   简丹看了看她,实在猜不出她的职业,也不敢乱猜,只好摇摇头。   “我是做食品销售的,给各个超市送货。”中年妇女又靠回到椅子里,   “唉,做什么也别做食品,这个行业最不赚钱!我和你说简老师,卖医疗器械、卖建材、卖化妆品,卖什么都比卖食品挣钱。你看着忙忙叨叨一会送货一会收货款,象是挣多少钱似的,哎呀利老薄了!哈哈哈、、、、、”说到这,一阵爽朗的大笑,牙花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白刷刷的,衬着有点发黄的牙齿,牙缝儿中一个绿色的韭菜叶分外刺眼。   简丹有点无奈的看着她,   “干什么都不容易。”   “就是啊!简老师,以前我看着那些和我做一样生意的老板,都比我有钱多了,他们到中午怎么都不张罗吃饭呢?你说累了一上午,下午还有活儿,舍不得雇力工,那些货得自己搬,中午就想吃顿好点的,这一算吧、一顿饭怎么也要十几块,一个月下来也不少钱呢。凑合着吃个面包吧,也得几块钱,一个月也得二百来块钱。看着是不多,你再想啊,我得送多少箱货才能挣出这个钱啊?算了,还是不吃了。不吃也就不吃了,时间长了我也习惯了。哈哈哈哈、、、、、、”   简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还是你们做老师的好,挣钱多、还有地位,大家都尊重你们,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内来回飘荡。   “丹、静儿的电话!”李可把手机递给简丹。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先坐。”简丹接过电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明天开始放假了?”车晓静温温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是啊。”   “和可儿一起来我家吃饭吧,好久没过来了。”   “好啊。要我带点什么?”   “你能带什么啊,可儿还能带个菜,你把嘴带来就行了。”   “就你最疼我。”   和车晓静通完电话,简丹回到办公室,李可安静的看着电脑,身边的椅子已经空了。   “人呢?”简丹问李可,“走了?”   “啊,你还舍不得啊?”李可一张人走茶凉的晚娘脸。   简丹长出了一口气,   “刚开始看着挺文静的一人,怎么一开口说话就那样了?真难以想象这是王伊瑶的妈妈。”   “事物的表象和本质有很大的区别,你应该透过表面看实质,拨去皮看瓤儿。”说着做了一个脱衣服的动作。   “你嘴里怎么就长不出象牙?她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在外面做生意,难着呢。”   “能长出象牙我就给它卖了,估计还能卖个好价钱。”李可一边说一边伸个懒腰。   “哎呀,我得去趟便利店。”简丹在包里找钱。   “买什么?”   “昨儿大姨妈来了,我去买包卫生巾。”   “我这有。”   “不用了,反正都得买。”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校园里已经恢复了安静,李可和简丹走在校园的石径小路上,商量着去车晓静家应该带点什么。   突然,李可用胳膊拐了简丹一下,顺着李可的眼神看过去,校园的紫薇树下,李海洋橘红色的kappa短袖T恤格外耀眼,他身边站着一个服装简朴的女人,两个人都微低着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简丹赶紧拉着李可假装没看见准备从另外一条小路绕过去,然而,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李海洋。他猛一回头,反倒吓了简丹和李可一跳。   李海洋扶了扶眼镜,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简老师,李老师,出去啊?”   两个人有点尴尬的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李海洋身边的女人。   女人四十多岁,头发梳的很整洁,规规矩矩在脑后用夹子夹成一条辫子。面庞白皙,眼睛很大,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看起来一脸愁苦。   “这是马丽丽的妈妈,她正和我了解马丽丽的情况呢。”李海洋对简丹和李可说,笑的假模假式。   简丹和李可只好走过来。   站在女人的对面,简丹发现尽管岁月的沧桑在女人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但她依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丽丽在学校,给老师们添麻烦了。”女人声音很轻柔。   “没有什么麻烦,您太客气了。”简丹回应。   “我今天出来的时间太长了,下回我会专门来学校看望老师的,我先回去了,丽丽就麻烦老师费心了。”   女人说着准备离开,在转头的一瞬间,李可和简丹注意到,她深深的看了李海洋一眼。   “放心吧,有事打电话啊。”李海洋冲着女人的背影大声的喊着,不过、声音里怎么都透露着一种虚张声势,   “没办法,托付给我了。”   李海洋无奈的摊开手,冲着李可和简丹耸了耸肩,然后扭扭搭搭向办公楼走去。   看着李海洋的背影,简丹满腹狐疑,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旧相识呢?”   “欲盖弥彰。”李可一脸不屑。   “走吧,我要晒晕了。”   两个人挽着胳膊向学校门口走去。   阳光下、紫薇花热烈的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你、是我的缘,离开你、是我的命。      7   车晓静的家在市中心一个地理位置相当好的地段,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区。和现在新兴的商品房小区相比虽然逊色很多,在当年却是让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的。   房子有一百多平方米,结构相当合理,两房两厅一卫,南阳台直接连着客厅,白天阳光直射下来,映的整个房间都亮亮堂堂的。北阳台改造成厨房,原来厨房的位置设计成餐厅,扩大了房子可利用的空间,让整个房间的设计更趋于合理化。   因为房子买的早,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在装修风格上显得有些过时,但是在软环境布置上却能处处体现出女主人的匠心独运。比如窗帘的色彩、图案,沙发罩的样式,床上用品的选材,花瓶的风格,甚至包括茶几、电视柜上一个小摆件,都精挑细选。看似随手放置,实际上别具匠心。   简丹一直喜欢车晓静的房间布置,温馨、浪漫,有情调,暖暖的、家的氛围特别浓。尤其是鞋柜上摆放的一幅画着春日小桥流水的油画,温暖的背景色调,暗光的鲜艳花朵,翠绿的连片青草,刚一进房间便有一种被春天拥抱的温暖。画的旁边还摆着两个高低不同但款式一致的深色欧式烛台,画龙点睛的直接把小资情绪渲染出来。   美、可以学,品位、学不来。   简丹赶到车晓静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敲开房门,穿着花边围裙的车晓静假装生气的埋怨简丹,   “怎么来的这么晚?还等着你做你最拿手的南方菜呢。”   李可已经早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着,听见声音走过来,   “天气这么热,她能来就不错了,常年血压低血糖低,人家都血粘她血稀,说过多少次了,也不去医院看看。”   “你还当我真生她气啊,我是怕天气太热,她身体本来就弱,正赶上中午,她再中暑了。”   “我来的路上做了一件好事所以耽误时间了。”简丹放下手里的包和花伞小声说。   “什么事啊?”两个人好奇的看着她。   “我扶起了倒在路边的老大爷、、、、、、”简丹一边换鞋一边慢悠悠的说,一只脚穿着高跟鞋站不稳左右摇晃,李可和车晓静急忙伸手扶住她。   “你还扶别人?”车晓静说,   “你自己能站稳就不错了,有人看见没啊?别再叫人误会了。”   “那老头没讹你啊?”李可急赤白脸的,   “你身边还有人吗?有人给你做证吗?你没先拍张照片证明不是你撞的再扶他起来。还好你不开车,就是赖也赖不到哪去。”   “你倒先给我们打个电话啊。”车晓静轻轻叹息,   “我和李可一起过去你再扶。”   “知道你好心,你打个120不就行了,现在的人心实在难测,好人太难做。”   简丹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们两个,   “——的自行车”   “什么?”   “我扶起了倒在路边的老大爷、、、、、、、、、的自行车。”   “哎哟!”李可和车晓静同时甩开手,简丹一屁股坐在了车晓静家门口手工彩绘中国风陶瓷换鞋凳上。   “你们两个不用表扬我,也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最起码应该做的事,”简丹迎着李可和车晓静瞪着她的眼睛,把手放在胸口上庄严的说,   “请叫我红领巾。”   “讨厌!”车晓静冲她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那自行车不是你走过路过时给震倒的吧?”李可撇了撇嘴。   “嘻嘻、象我这样弱质纤纤文质彬彬楚楚动人杨柳细腰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的身材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失误?”为自己恶作剧成功的简丹乐不可支,身边的两个闺蜜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   “您能不夸自己不?”李可上下来回摸着自己胳膊,   “瞧我这起了一身小米。”   “静儿,快点拿扫把来,”简丹指着车晓静说,   “赶紧收拾起来,一会咱们做小米粥。”   “你们两个别恶心人,做菜去。”   餐桌上两个凉拌菜已经摆上了,一看就知道是李可的拿手菜——五彩拉皮和酸辣土豆丝。   简丹把带来的红酒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脱掉外衣直接穿着里面的吊带背心走进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呢?”一边说一边抻着脖子往锅里看,整个人趴在李可的后背上。   “你爱吃的清蒸多宝。”李可只顾着手里的鱼,“专门做给你这只爱吃腥的猫,高兴不?”   “没办法,谁叫我可人疼呢?”简丹晃着头,一脸洋洋自得,临了还不忘侧过头问车晓静,   “月儿呢?”   “和她爸爸去奶奶家了,吃完晚饭才回来,估计得晚点。”   “今天是我们的天下了?”简丹的身体整个压在李可身上,两只胳膊抱紧李可的腰,下巴搭在李可的肩膀上。   “当然,我们三个一台戏,随便唱、不嫌腻。”车晓静笑呵呵的。   车晓静的笑容让简丹一直悬着的心有一点松弛,离婚将近一个月了,车晓静一直找借口拒绝和她们见面,电话联系也少,每次打电话简丹都想问又不敢问,闲聊几句、知道车晓静的近况还好,多少也能放心一点。   “热不热啊?”李可用胳膊肘拐了简丹一下,   “去拿碗和筷子。”   “好咧。”简丹用力勒了李可的腰一下,然后放开她去拿碗。   “坏蛋!”刚一转身,李可冲着简丹一扬手,手上的水大部分落下来,简丹闪身躲避,还是有部分水珠落在身上。   “啊!你还没洗手呢!”简丹惊呼,   “我身上会有鱼味的!”   “没事,大不了回家路上遇到你的兄弟姐妹,反正你们和乐一家亲,”车晓静一脸坏笑,“万一谁倒了你还可以扶一把。”   “可惜它们不骑自行车。”   简丹伸出双手做势扑上去,车晓静一脸无辜可怜相。   当李可把蒸好的鱼端上桌子的时候,车晓静已经把两个青菜粟米百合炒西芹、玉米山药丁,外加一个用砂锅煲的莲藕排骨摆好了。   简丹把带来的红酒递给李可,李可转过头看车晓静,   “我去拿开瓶器。”车晓静无奈的看着两个人。   深红色的酒倒在晶莹剔透的珐琅彩水晶杯里,轻轻晃动,酒的醇香萦绕在鼻尖,袅袅入肺。   三个人端起酒杯轻轻撞了一下,“叮”的一声中带着微微颤动和回音,流入喉中的不仅是波尔多的醇香,还有三个人在酒中品出的不同味道。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夏日的午后阳光分外充足,亮闪闪的光让想出门的人望而却步。经过前一天一场大雨的洗礼,短暂的凉爽消失殆尽,北方大陆性气候夏季的显著特点马上呈现出来,太阳更加灼热的烘烤着大地,干热的空气,连呼吸感觉都是烫的。   “丹,一直想问你,我已经在心里压了很长时间了,”李可有些微醺,举着酒杯对简丹说,   “是不是我告诉你刘爱军和奚爱爱的事你才去找奚爱爱的?我一直很内疚!”   “在你告诉我半年之前我就知道了,”简丹平静的说,   “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什么事啊?”车晓静问。   “刘爱军有小三!”李可恨恨的说。   “怎么可能?你们可是我们这群人中的模范夫妻啊。”车晓静看着简丹有些迷惑。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哲学上讲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只有相对的事物,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是啊。”车晓静长长的叹了口气,闷了一下,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进,   “当我以为生活全新开始苦尽甘来的时候,谁会想到我离婚了。”   说完,眼圈有点红。   简丹拍了拍车晓静的肩,   “过去了,就先别想了,过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半年之前你就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可问,   “你怎么一点没说?”   “是啊,那半年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车晓静也很奇怪。   “都说女人是敏感的动物,有第六感,”简丹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打转,延着酒杯的玻璃壁上升降落,再悬起,浮浮沉沉,一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婚姻中男女之间发生什么,女人靠自己的直觉会第一个知道。怎么能知道,我们都是女人,不言而喻吧。”   李可和车晓静都沉默了。   “半年前的半年前,也就是一年前,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夫妻生活。而且感觉我们中间总象隔着点什么,隔着什么,我当时也搞不清楚。开始我以为他工作压力大,每天太忙太累,回到家需要休息。我还怕他身体吃不消,尽量煲点营养的汤给他补一补,那件事没有我也没当回事。”   “女人还不都这样,心疼自己的男人,男人的心呢,太大了,需要装的东西太多了。”车晓静看着简丹,   “你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个角落,他不饿不累不病,想不起来你。”   李可端起酒杯伸到桌子中央,简丹和车晓静不约而同的和她碰了一下杯,李可一仰头,一杯酒见了底儿,然后自己拿起酒瓶倒了大半杯,   “你真正觉得有问题是什么时候?”   “刘爱军有一个、怎么说呢?应该叫小毛病,他的脖子后面有黑头,而且很多,整个后脖子都是。长到一定的时候要挤出来,不然的话就起火疖子。”简丹喝了一口酒,   “我和他结婚后他告诉我的。他说没有我之前他自己看不见就用手感觉着挤,挤不到也挤不全,后脖子总是有大大小小的火疖子,又红又肿挺疼的。”   “结婚后你就帮他挤?”李可又喝光一杯酒。   “是啊。后来过日子时间长了,他有时出差,黑头长出来他就自己挤。你想啊,他自己看不见,脖子后面自然是挤的这一块儿红那一块儿红的,不均匀。我给他挤时用眼睛看着,挨着挤,挤完以后脖子后面几乎全红了。”   “马脚总是自己先露出来的。”车晓静点点头。   “半年前我发现他不再用我帮他挤黑头,但是隔一阵我就发现他脖子后面一片红,不用问,一定是有人帮他挤的。这种事,他又没有姐姐妹妹,除了老婆、还有谁能帮他呢?再联想到我和他之间过夫妻生活基本上都是有规律的,可是一年的时间他一次也不要求,不是太奇怪了吗?”   “你问他了吗?”李可插了一句。   简丹摇摇头,   “你觉得问他、他会和我说实话吗?”   “只凭这一件事好象还差一点,不能完全说明问题。”车晓静说。   “是,所以我就回想那段时间他经常和谁在一起,他经常提起谁,他都忙什么。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身边要好的同学、朋友、同事我都认识,基本都是男的,除非他在工作中新接触的人我不认识也不知道。去年夏天有一天他说临时出差回家换衣服,我那天正病着,赶上姑妈来看我,他急匆匆的换完衣服就下楼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连睡衣都没换,他前脚走我后脚跟着就下楼了,在单元门内看到他和奚爱爱正坐在车里接吻呢。”   一大滴眼泪滑下来,腥红的波尔多被简丹倒进嘴里——苦涩。   杜康没有解忧,更添烦恼。   “他们两个也太过分了!”车晓静气愤的说,然后转过头问李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家宋辉和奚爱爱的哥哥是同事,去年国庆节单位发福利,奚爱爱她哥有事没去领,宋辉帮着往家送,正好遇到刘爱军和奚爱爱。”   “天意。”车晓静摇摇头,无奈的叹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日子是过到头了——”简丹端起酒杯,剩下的半杯波尔多一饮而尽。   千般不情,万般不愿,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生活出现这样的问题?但是问题来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还是要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坎儿自己过,自己的梦自己圆。   “还好我们姐妹三个中有一个是过的好的。”车晓静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简丹,抑或是在宽慰李可。   李可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晃着酒杯,   “你怎么知道我是过的好的?”一杯酒又见了底儿, “我和宋辉已经三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简丹和车晓静大吃一惊,   “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种事谁能开玩笑啊?”李可神情失落、冷清。   简丹和车晓静震惊的同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屋内的空气凝结了,   “他、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啊?”车晓静小心翼翼的问,   “你和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别那么早下定义。”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怕伤害他男子汉大丈夫的自尊心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尽量在生活上多照顾他,嘘寒问暖。做饭时早请示晚汇报的问他爱吃什么想吃什么,只要他点了我肯定满足他的愿望,变着法儿的给他做。”   李可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眼光有些涣散,她努力集中精神倒酒,手已经有点不听使唤的摇晃,车晓静把酒瓶接过来帮她倒上,   “别喝了。”   “我没事,酒是好东西,它能帮你忘记那些你想要的,又要不到的东西。”   “醒了还不是更难受?”简丹按住李可端酒杯的手。   酒入愁肠,流不出相思泪时,必定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而寸断的肝肠散落在地,来回践踏的其实是自己的脚,踩碎的原是自己的心。   “记得那本印度小说《断线的风筝》吗?”李可推开简丹的手,   “女主人公恩姐娜说:‘人最重要的东西有两个:心和大脑。有时心想做的事、大脑不同意;有时大脑想做的事、心却不同意。’这会,我可以跟着自己的心走,不用听大脑的,你还拦着我?”   一杯酒,和着眼泪一起落下。   今日何必知道明日事?   明天和意外、你又知道哪一个先来。   李可是三个人中最漂亮的。细高挑儿一米七的大个儿,黑而直的长发,白净细腻的皮肤,大而野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再加上嘴唇棱角分明的美丽弧线,李可的美是一种张扬的美。   老公宋辉长的高大威猛气宇轩昂,和李可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珠联璧合郎才女貌一对玉人。   六个人在一起出游时,他们两个总是先声夺人的吸引周围人的眼球,回头率极高。   而最让简丹和车晓静佩服的是李可外表虽然看似张扬,骨子里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她最拿手的就是烹饪各种菜肴,美味能和星级饭店的厨师有一拼。   李可的家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老公宋辉的衣服洗完之后熨烫的有棱有角,衬衫领子永远没有汗渍污痕。李可经常说:   “男人的衬衫女人的脸。”   世界上幸福的家庭大多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还是找机会和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总是没错的,你还这么年轻,总得计划要个孩子。”车晓静轻声劝着李可。   “嘘!”李可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不说这件事儿,不说了。”   看她已经有些醉态,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简丹和车晓静也不忍心再接着说。   有的时候,关心、也是一种伤害。   安静的守侯,是最好的成全。   “假期你们两个怎么安排的?”车晓静转移话题。   “我想去趟巴黎。”简丹回答,   “妈妈的学生在那边,我想出去转一转走一走,有点憋闷、压的难受。”   “也好,换换心情。”车晓静点头,   “你呢?”   “你们还不知道我啊,假期都出去讲课。”李可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挣钱才是硬道理。”李可咬着牙说,   “这世界什么都可以骗你,只有你自己辛苦挣到的钱,装在自己包里才不会骗你。”   “你也小心点,”简丹有点担心,   “原来管的不严还行,现在教委三令五申不让在职老师出去讲课,被发现了要给处分,严重的还要开除。”   “小心点就行了,我那都是长期合作的伙伴。”李可不在意的说,   “等你从巴黎回来干脆和我一起讲课吧,别老惦记着花钱,得想着怎么挣钱。”   “再说吧。”简丹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了白天阳光的暴晒,夜晚的风多少有些凉爽,乘凉的人络绎不绝,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原本寂静的街道反而比白天多了一点喧嚣热闹。   简丹挽着李可的手臂徐徐走在小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互相依偎着,心里好象塌实一点。   心和心贴着,互相取暖。   突然,前面路灯下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映入简丹的眼帘,此时、那个小小瘦弱的身体正吃力的端着一盆水向马路边走。那个盆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她一边走、盆里的水一边洒,裤子湿了多半截。   夜色太暗,简丹努力眯着自己那双近视眼,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看什么呢?”李可推了简丹一下。   “你看那人是谁?”简丹指着那个小身影问李可。   李可忽闪着大眼睛,顺着简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们班后转过来的马丽丽。”   “她在这干什么呢?”   “估计是给人打工呢,”李可用下巴朝马路边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小饭店一点,   “你看那边。”   简丹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女人跑向马丽丽,接过马丽丽手里的水盆,径直端着走到马路边,把水倒进下水井。   “马丽丽的妈妈!”简丹这下看清楚了,“她怎么带孩子出来打工啊?”   “也许那饭店是她家的。”   “李海洋!”李可低呼,拉着简丹直接躲到大树后面。   “躲什么啊?”   “不想看见他,有妖气。”   “讨厌。”   两个人从树后一左一右的伸出头,悄悄看着李海洋。   李海洋骑着自行车来到马丽丽母女身边,马丽丽看到李海洋兴奋的拉着他的胳膊,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的女人微笑着看着他们。   李可正看的起劲,简丹拉着她的胳膊往回走,   “你拉我干什么?再看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你不也说他们互相认识吗?”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古人怎么教育你的?八婆。”   李可悻悻的跟着简丹走,还有点不死心,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一下,直到走远了才罢休。   佛曰: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蓦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遇到你、是我的缘,离开你、是我的命。   谁是谁的缘,谁是谁的命,我们终究属于谁,谁又属于我们。   舍不得、放不下的,还是宿命中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8   简丹看着挂在床前的婚纱,美丽洁白,这是自己走了N家店之后精挑细选出来的,早早的下了定钱,直到结婚的前一天终于欢欢喜喜的取回来,挂在床前,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   婚纱、每个女孩在梦中都渴望穿上自己喜欢的样式,挽着生命中的另一半,庄严而神圣的走向婚姻的殿堂,那一天,你是王子我是公主。   简丹挑选的婚纱上身是收腰的设计,简洁大方只有若干亮片,没有更多的修饰。下身是用撑子撑起来的蓬起的大裙直到脚面,让腰身看起来更为纤细,不规则的互相连在一起的蕾丝花边,再加上一袭雪白透明的头纱,直接用夹子嵌进头发里,穿上婚纱的简丹美的象童话里的爱丽丝。   “手套呢?手套怎么找不到呢?”简丹突然发现手套不见了着急的到处找,   “没有手套怎么办?手臂露在外面一点也不庄重。明明已经拿出来和婚纱放在一起了,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简丹着急的到处翻。   “这不在这呢。”李可把手套递给简丹。   一颗悬着心终于放下了。   带上手套,穿上前面有水台的白色高跟鞋,迎着刘爱军惊喜的目光,简丹幸福的笑了。   当婚礼进行曲神圣的响起时,简丹挽着父亲的胳膊站在礼堂的一头,主持人激动的高呼:   “婚礼现在开始,有请新郎新娘。”   简丹抬腿走向舞台。   怎么这条铺着红毯的路这么长?   简丹一直走一直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站在舞台上的刘爱军笑着,笑的那么开心,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怎么这么累啊?腿怎么抬不起来?走了这么久怎么还在原地呢?   简丹着急的四处张望,刚才还在身边的爸爸妈妈不在,李可和车晓静不在,周围这么多的人怎么都不认识,可是每个人都衣着光鲜喜气洋洋高高兴兴的大声说着恭喜的拜年话,没有人注意到简丹的无助。简丹张开嘴想呼喊刘爱军过来帮忙,可是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主持人宣布“婚礼正式开始”,台上的新郎新娘手捧着鲜花,满面笑容。   “我在这呢!我还没走到呢!”简丹拼命的喊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台上的婚礼已经开始,新郎新娘面向台下的亲朋好友象木偶一样听着主持人的指挥,幸福那么真切的洋溢在脸上。   “奚爱爱?”   站在新郎刘爱军边上的新娘竟然是奚爱爱!   简丹奋力的大声呼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她拼命的挣扎,她要冲到舞台上,告诉大家她才是新娘,台上的那个人是冒充的是假的——   “醒醒,醒一醒。”   有人在轻轻推着简丹的胳膊,   “醒醒,醒一醒。”   简丹猛的一激灵,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喝杯水,缓一缓,做噩梦了吧?”   简丹看着身边的男人有点发懵,看看周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   ——南柯一梦。   接过男人手中的水杯,怎么这个人有点眼熟?刚才坐在身边的明明是一个很胖很胖穿红挂绿的女人。哎呀,顾不得那么多了,丢人啊。   简丹的脸有点红,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一直在说:‘我在这我在这’,做梦了吧?”男人关切的询问,声音低沉。   简丹点点头,尴尬的低头喝水,真想象鸵鸟一样找个地方把头藏起来。   唉!羞于见人啊!   “简,你干嘛不看着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简丹浑身一震,谁会这么叫她?   那个这样叫她的人早已经在她的生活中走远消失,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象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简丹吓了一跳,她急忙抬头看过去。   黝黑的脸庞,剑眉下一对星目炯炯有神,高而挺直的鼻子,深邃的眼神一直看到简丹的心里。   那张熟悉的脸,怎么有了岁月的痕迹?那双熟悉的眼睛,明亮依旧,可是他的鬓角怎么也夹杂有几丝白发?眼角也多了几道皱纹?   简丹的心在颤抖,泪水不听话的涌了上来。   为什么会哭?怎么这么不争气?不是已经将他忘记的干干净净吗?   “简,想起来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样称呼她,可这称呼她已经很多年、真的是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那一年,他转身离开,简丹就决定将这记忆封存起来,永不打开,尽管她缝合自己的伤口时鲜血淋漓痛断肝肠。   你离开、我衰败,心花零落、落地成灰。   泪水一直一直的流下来,简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肩膀剧烈的抖动,手情不自禁的紧紧抓住了座位的把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人,生怕一不小心这个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男人抬起手,擦着简丹脸上的泪水,   “简,咋的了?出什么事儿了?”   简丹终于喘过一口气,抽泣着抓住男人擦泪的手,   “大庆,好久、好久不见了,你去哪儿了?”   “十三年了,真的是好久了。简、你出什么事儿了?”男人感慨的同时焦急的问。   简丹使劲的摇头,   “没事,就是见到你太突然了。”   “你还记得我?”   “那你是希望我记得你还是希望我忘了你?”简丹擦了一把眼泪倔强的问。   “臭脾气,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改。”男人疼爱的说。   “路大庆,你如果记得我,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和我联系?”简丹不依不饶小孩子一样的耍赖刁蛮。   路大庆无奈的看着简丹,神情悲凉,   “我怎么和你联系啊?既然已经分手,我除了祝福你,就是决心找一个好工作,干成点大事儿出来,有自己的事业,这样才能不辜负你。”   简丹忧伤的看着路大庆的眼睛,就因为你家在外地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不能给你提供物质和金钱上的帮助。你觉得你是男子汉,你要撑起你父母的家,你还要给我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却不相信我能和你一起分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你一次又一次在找工作中碰壁后,你越来越失望,越来越焦躁。   你说以你的能力不能给我好的生活和照顾,不能让我象在父母身边那样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你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吃苦受累,你不想让那个肌肤胜雪素手纤纤的我,因为终日柴米油盐生活所迫变的十指粗糙面如缟素,你选择了离开。   你说你的离开,是让我有更好的生活,生活的更好。   宁愿错过,也不辜负。   你可知道,你的不辜负就是最大的辜负。   我的离开,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爱一个人,不是要他每天守在你身边,撒手也是爱。   如果他是一只苍鹰,不要折断他的翅膀,不要用爱把他束缚在一个小笼子里,给他一片蓝天,让他自由的飞翔,追逐自己的梦想。   天有多高,他就能飞多高。心有多大,他的世界就有多大。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可惜待我长发及腰,你却未能凯旋回朝。   而我盘起长发,穿上嫁衣,以为能与他携手终老共度余生,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许这就是人生,兜兜转转,总是弄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候,谁才是对的人。   “简,你真的没事吗?以前你每次有事时都是抓着我的手不停的哭。”路大庆很担心。   “我没事。”简丹摇了摇头,擦干眼泪,   “你去巴黎做什么?公干还是旅游?”   “公司的事情,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小公司。”   “终于事业有成了。”简丹颇为感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谈不上事业有成,混口饭吃而已。”   “和我还用这么客气。”听着路大庆这句话,简丹突然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生疏和距离。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现在坐在简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BABURRY西装,手里拿着LV手包,腕上带着ROLEX手表的成功商人。一举手、一投足,充分显示的都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成熟和稳重。   简丹往座位的背上靠了一下,拉开了和路大庆的距离。   “你去巴黎旅游吗?”路大庆明显的感觉到了简丹情绪上的微小变化,   “你住在哪儿?我怎么和你联系?”   “好象是十九区,妈妈的学生在巴黎定居,我去旅游,住在他那里。”   “我住十七区的Hyatt Regency Paris Etoile,酒店的房间我已经预定了,这是我房间的电话。”路大庆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名片,在名片的背面写下了酒店房间的电话号码,   “我在巴黎怎么联系你?”   “你有时间吗?”简丹淡淡的。   “当然,在国内已经和法国这边的经销商基本谈好了,我这次来就是看货签合同,都是长期合作的老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   “妈妈的学生叫苏宁,你记他的手机电话吧。”简丹接过路大庆递过来的笔和本,写下了苏宁的电话号码,   “一会到机场你能见到他。”   “哦,”路大庆的回答有点不情愿。   “你的公司都做什么生意啊?”简丹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红酒。”路大庆笑了,   “我基本上算是国际倒爷,把国外的红酒运到国内,再把国内的红酒运到全国各地。”   “二道贩子。”简丹言简意赅。   “聪明!”路大庆掩饰不住自己的喜爱,眼睛闪闪发亮,   “你住在苏宁家里?”他试探着问简丹,   “是啊,我来之前让他帮我定酒店,但是他说他家有空房间,住酒店额外花钱不值得。”   “住在别人家里怎么也不方便。”   “恩,好在认识二十多年了,妈妈教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正好也读初一。那时他是班长,经常和几个学习好的同学一起来我家,妈妈给额外开小灶,我也跟着听。毕业后他考上重点高中,经常来家里看妈妈。直到后来他出国我们才没见过面,但始终保持通讯联系,一晃也好多年了。”   “在国外生活时间长了人是会变的,你还是和我一起住酒店吧,照顾起来也方便一点。”   听完路大庆的话,简丹吃惊的瞪圆了双眼。   “你别误会!”路大庆着急的解释,   “我帮你再定一个房间!我这方便,到底是自己的公司。”   看着路大庆紧张的样子,简丹笑了。   该说这世界变化快,还是我们变化快?曾经以为彼此的海誓山盟早就随着岁月流逝化成了天边的一抹云彩,积压在心底的记忆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当邂逅不经意的闯进生活,轻轻撬开的是愈合已久的伤疤。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我为此在佛前修炼了五百年,只为今生能与你相遇。佛祖怜惜我,许我与你相知相恋,却未能让我与你相守。   几万米高空的相逢,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婚姻是围城,出城还是不出城,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还真   夕阳下,车晓静撑着一把花伞,在一家民营私立学校门前树阴下,等着利用暑假时间出去赚外快的李可下课。   正是接近放学时间,学校门口横七竖八的停着各式接孩子的私家车,整条马路被堵得结结实实。随着一群孩子小燕儿一样飞出校门,原来混乱的状态更加混乱。有的家长已经等在校门口,急切的在人堆儿中寻找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家长站在车边距离校门很远的地方挥手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而孩子们大都停在校门口东张西望寻找自己的家长,再加上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一时间,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非凡的如同进了菜市场。   混乱中,李可一袭黑色衣裙鹤立鸡群的出现在车晓静眼前,两个人笑着互相打招呼,挽着胳膊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你看!”   车晓静顺着李可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不仅哑然失笑,   “就注意这些,没个正经。”   “不看白不看,白看谁不看!失节啊。”李可不怀好意的一边摇头一边笑。   原来,开车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大部分是女士,天气太热,女士们的衣着都尽量清凉,有的女人裙子比较短,弯腰在汽车后备箱里找东西时,裙底风光乍现,蕾丝小内裤,四角平内裤,各种颜色、各种样式,风光无限,让无数过路男士大饱眼福。   “这是什么日子啊,给男人发福利了。”车晓静无可奈何的笑了。   阳光渐渐淡去,旧街巷在黄昏的余辉中多了一份静谧,时光流转中什么都变了模样,音像店变成了服装精品店,幼儿园成了住宅小区。惟有那家咖啡馆,还默默的守侯在那里,象个忠实的老朋友。方桌子,红白格的桌布,古老的唱机,简约干净的英伦范儿,忧伤的BLUES,一直是简丹、李可、车晓静的最爱。   推开咖啡馆的门,熟悉的服务员、一个俊美的小男生热情的过来打招呼。时间还早,咖啡馆里的人并不多,李可和车晓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   “两位漂亮姐姐需要点什么?”小男生油嘴滑舌嬉皮笑脸,眼睛却一直向靠墙的一排座位瞟着。   “老样子。”李可好奇的顺着小男生的目光看了两眼。   “两杯拿铁。”小男生一边在小本上记录,一边弯下腰,贴进李可的耳朵,   “两个大龄剩男剩女相亲呢,女的比男的高一头,特不般配,看来够戗。”   说完、暧昧的笑了笑。   “那女的我认识”,小男生转身离开后李可对车晓静说,   “我们学校教数学的关青樱。”   “这么巧啊?”车晓静抻长脖子使劲看,   “长的还行,气质也不错,有剩下的资本。”   “别看了,让人发现该不好意思了。急着找我什么事?”   车晓静的眼睛黯淡下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我能办到的肯定办。”   车晓静的眼圈有点红,   “我想在下班后再找个工作,第二职业。”   “为什么?”   正说着,小男生不合时宜的端着两杯拿铁走过来,车晓静转过头看向窗外,一片发黄的叶子飘过眼前,怎么刚刚进入八月,秋天就来了。   “静儿,出什么事儿了?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的事儿就是我和简丹的事儿,没什么过不去的,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你知道我在机关上班,每个月的工资是固定的,没有额外的奖金福利。离婚前我和张立强约定,他每个月给张月抚养费1000元,他倒是按时给,可是一个人带孩子过日子开销实在太大,以前只是听说难,真到了自己眼前才知道钱不够花。张月现在每个月要去参加英语、奥数补习班,还要学画画和二胡,光这些学费加起来就有2000元。再加上家里的各项开销,生活费,还得给月儿增加营养,这点钱怎么算怎么紧张。我自己亏点没关系,不想让孩子跟着遭罪,更不能影响孩子的学习,毕竟大人之间的事和孩子没关系。”   李可点头。   “前天我去接月儿下课,听见她班里的一个同学问她怎么一直用那个旧铅笔盒没换新的,是不是家里穷买不起。”车晓静哽咽着,眼睛里布满泪水,   “孩子懂事,说自己特别喜欢那个铅笔盒不想换新的。”   李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车晓静,   “不就是一个铅笔盒嘛,小孩子不懂事,你还往心里去。”   “我没想到月儿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她从来不和我提额外的要求。从小到大,她到了哪个年龄段,应该有什么,我总是提前给她预备好。是我自己这阵子心情不好疏忽孩子了,其实只要是正当的需要,我都会满足孩子的愿望。”   “我知道,不是铅笔盒的事。”李可理解车晓静的心情。   “我得为孩子的将来着想,不能因为自己离婚了,就让孩子的将来受影响。”   “你已经为她想很多做很多了,现在你还和张立强住在一个屋檐下,最难过的应该是你。”   “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就想再找份工作多挣点钱,给孩子多存下点。”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李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工作适合车晓静。   “现在代帐会计也不好找,我在网上登记好几天,一个联系我的人都没有。要是有晚上上班的工作就好了,我去酒吧当服务员行吗?”   “你现在要是二十肯定能找到。”   “去饭店刷盘子没问题吧?”车晓静一脸愁云惨淡。   “别瞎想了,那才能挣几个钱。你晚上出去月儿咋办?”   “我想好了,张立强最近一直在家不出差,他可以带孩子。他要是出差就把月儿送我妈家,只有辛苦我妈了。”   李可突然灵光乍现,   “我昨天听见管理老师说高三补习班想找个看学生上晚自习的老师,工资好象还不低,对,你干这个还行,就是下班挺晚的,得快10点了。”   车晓静有点担心,   “晚点倒没什么,馅饼哪能直接掉下来落我手里啊,关键是我能行吗?我从来没当过老师,一点经验都没有。”   “天上掉下来的那是林妹妹,你又不是宝哥哥,接也接不住。干这个不需要什么经验,都是高三复读的学生,白天上课,晚上在学校上晚自习,你只负责点名就行了。”   “那好吧,我争取。”车晓静还是心里没底的样子。   “我明天去学校问一下管理老师看看怎么样,然后给你打电话,你时刻准备着。”   “李老师。”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的关青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李可和车晓静桌前。   简单介绍之后,三个人坐在了一起。   “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了,实在是不方便打招呼。”关青樱客气着。   “没事,相的怎么样?”李可脸色迅速翻篇,深切关怀溢于言表,八卦的小尾巴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儿。   “根本不合适,”关青樱倒一点也不在意,   “我爸我妈非让我来,我自己根本不想来。”   “别光看外表,硬件条件是最关键的。”   “硬件才跟不上呢,我都Iphone5s了,他还Iphone2呢。”   “现在还有Iphone2吗?”车晓静一脸茫然。   “她说的是差距。”李可解释到。   “我本科毕业他中专毕业,我在学校当老师,他目前处于失业状态正在找工作。自己说正在自学法律,准备考律师证将来当律师,雄心勃勃志向挺远大的。”   “家里条件好也行。”李可继续深究。   “无房无车一穷二白,介绍人早就说清楚了。”   “那你爸你妈还让你来?”李可想说你父母恨嫁的心是不是太强烈了,话到嘴边没敢说。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这个条件他们也知道不合适,但是不想得罪介绍人,希望下一个能是条件好一点的。”关青樱伤感的说。   “父母都是为孩子好。”车晓静感触颇多,眼睛又有点湿润。   “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李可和车晓静吓了一跳。   “结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都对我特别好,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另外一个人,迁就另外一个人,甚至包括他的家庭,还要处理各种家族关系,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重的负担,非常不合适的事情。”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买卖,没有合适不合适的说法。再说你付出的同时,另外一个人也在付出,这是一个、应该叫双赢的事。老话不是说,结婚是两好合一好,好上加好嘛。”李可试图转变她的想法。   “在婚姻中付出最多的应该是女人。女人每天要工作,和男人一样上班挣钱养家。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打扫卫生带孩子,男人又能做多少?大部分男人回到家就象到宾馆一样、吃饭睡觉上网看电视。只不过,家这个宾馆不收钱,宾馆里的服务员是自愿付出劳动,心甘情愿还不计报酬。”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做家务不带孩子的,很多男人在这方面做的比女人还好,你看现在电视里的男神张亮不是做的很好吗?”   “没有人知道张亮在家究竟是什么样,我这么说不是在诋毁他,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就算他有那么好,这世界又有几个张亮?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的差别应该是从奴隶到将军吧。而且从老祖宗那辈儿传下来一直是男主外女主内,至于那男人能不能主外是一回事,女人主内可是真真切切的。”   “你就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等你遇到那个人,你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会真心对他好什么都不计较。”   “这世界唯一能对你真心好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其他人都靠不住。要是都能那么好,就不会有离婚两个字了。”   “你这种想法你父母知道吗?”车晓静插言。   “知道。”   “他们怎么想?”   “他们不同意。他们怕自己将来不在了剩我一个人没人照顾孤苦伶仃。”   “他们是希望你能有个伴。”   “为这个伴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你是独身主义者?”李可问。   关青樱想了想,   “应该是。”   “我倒觉得你不用这么早就给自己下定义,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那么长的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用刻意去找,但是也不用排斥,万一遇到一个和自己谈的来的人就相处一段时间,做个朋友。有感觉就往前再走一步,两个人做个伴,没感觉就做好朋友。朋友多总没有坏处。”李可循循善诱。   关青樱笑了笑,点头同意。   都说婚姻是围城,城里面的人想冲出来,城外面的人想冲进去。时代变了,社会进步了,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冲进城里面,还有的人只想待在城外看风景。   而围起城的墙也不再坚实,有人给这道墙开了N道门,进进出出方便很多。至于城里城外,在这个标榜个性,追求自我的年代,这道墙究竟应该怎么围,用什么去围,都在每个人的心里精打细算。   出城还是不出城,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还真得自己亲自尝一尝。 作者有话要说:     ☆、别说我剥削你,靠着我的剥削,你能生活的更好   9   车晓静坐在校长的面前,校长看上去是一个年纪将近五十岁、保养很好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白净的脸上泛着油光,眼睛不大、眉毛很重,放在男人堆儿里基本上算是一个不难看的人。   “我听李可老师介绍了你的情况,你的简历我也大致浏览了一下,”校长声音浑厚外带一点磁性,果断的样子有点象军人,   “我们学校是高考补习学校,主要以招收高三复读学生为主,省内各个地区的都有。学校教学主要在这个楼,学生们平时上课、上晚自习、老师们办公都在这。目前晚自习老师还有,主要缺少的是舍务老师。”   看车晓静没太听明白,校长接着说,   “我们在学校教学楼周围的居民小区租了几个房子作为学生们的宿舍,主要是解决外地来沈阳学习的学生住宿问题。学校实行统一管理,舍务老师的工作就是负责每天按时打扫寝室的卫生。把刚报到的学生接到宿舍,安排床位,每天晚上下晚自习时天太黑了,舍务老师负责把学生们从教室接回到宿舍,洗漱之后按时就寝。”   “可是我应聘的是晚自习老师。”   “晚自习老师的责任要比舍务老师大,管理的学生也多。你看、我们从来没合作过,你也没做过老师,一开始我就把这么重要的工作、这么多的学生交给你,是不是也不太放心啊?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你,”校长开始语重心长,   “我们是不是先互相了解一下?而且你也在这段时间内对学校的工作多熟悉一下。如果这一小部分学生你能管理的很好,你再做晚自习老师不是更好嘛。”   车晓静沉吟了一下,   “做舍务老师是不是要和学生们住在一起啊?”   “是的。”   “工作时间是多长啊?”   “从下午5:00学生们放学你就要到寝室,5:00学生回寝室开始吃晚饭,到6:00回教室上晚自习。晚自习的时间到9:30,他们下课后你去教室把他们接回到寝室,避免在路上出现意外。”   “晚上9:30黑灯瞎火的出去接学生,我要是出意外谁负责呢?”车晓静在心里嘀咕着,嘴里却问道,   “周六周日能休息吗?”   “不能。学生们周六周日休息不上课,大部分在寝室休息。”   “工资是多少啊?”车晓静终于把这个在心里盘旋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脸上微微发热。   这是她第一次张嘴和别人谈钱的事情,毕业后是家里帮忙安排的政府机关工作,每个月到日子领工资心安理得顺理成章。现在、虽然说是用劳动换取报酬,但是要和别人坐在一起,真切的把钱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就象商人一样讨价还价,车晓静觉得尴尬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不安,好象是从别人的兜里往外掏钱一样。   “800。”校长冷静而干脆。   每天晚上照顾将近二十个学生,周六周日没有休息时间,虽然没问也知道没有提供早餐和晚餐,如果按照小时计算,从头一天晚上五点到寝室打开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学生们离开寝室去上课,中间的十五个小时自己都在工作,车晓静觉得这八百元的薪酬与自己对于工资的心理价位有巨大的落差。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私企,干多多的活,给你少少的工资,你还要以企业为家,尽心尽力尽职尽责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拿自己当一个主人翁对待。   “对不起,我是来应聘做晚自习老师的,舍务老师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太合适。”   校长迟疑了一下,   “没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谢谢你,再见。”   车晓静客气的起身告辞,外面一片阳光灿烂,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进入到伏天,整个人都有一种潮乎乎、粘粘的感觉,就象进了桑拿房,身上总是湿润潮湿。看不见流汗,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浸润的有了一圈一圈的白渍。偶尔有风流动,吹过来的依旧是闷热的空气,丝毫没有减少暑热的感觉。   车晓静沮丧的走在林荫道上,心里盘算着如果接了这个工作,每个月至少还有八百元的收入。有了这八百元,张月的学费也算挣出了将近一半,总比都从工资里出好,怎么也能宽绰一些。   八百元,还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唉!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既然想挣钱,就要受剥削;既然在人家屋檐下,必然选择要低头。周瑜和黄盖、你情我愿。   愿望是什么?在你不需要它的时候,你会相信愿望的力量。而当你真正需要,才发现生活象匹破布,处处缺角有洞。   一路胡思乱想时电话响了,车晓静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有点诧异。   铃声还在执着的响,车晓静按下通话键,   “你好。”   “你好,我姓张,补习学校校长。”校长干脆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铿锵有力,   “车老师,我想了一下,你看你是李可老师介绍来的,通过刚才的谈话,我认为你是一个素质非常高的人,很适合学校的工作。我们这也确实很缺老师,你看我让你管理一个寝室十六个学生,每个月的工资1300元,和管理四个寝室的老师一样多,你看行不?”   工资一下子比刚才涨了五百元,如同一只被套牢的股票突然飘红成了黑马,真的是很大的诱惑!   车晓静有点激动,还有一点欣喜。   1300元,张月的学费能挣出一多半,每个月的工资能多剩一些,干上几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把孩子放在妈妈家,根本没时间照顾,连休息日都没有,时间长了孩子能受的了吗,妈妈岁数大了身体不好能受的了吗。   “车老师,我很有诚意邀请你来我的学校工作。”张姓资本家继续游说车晓静。   接受吧,自己本来也是出来找工作的。这个工作怎么都比在饭店刷盘子,在酒吧端盘子强吧。   何况自己连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还有机会找到代帐的活儿,互相也不冲突。   不就是看着一帮小孩睡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车老师,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如果我能满足你的话就尽量满足你。”资本家慈眉善目好象狼外婆。   “我希望一周能有一天休息,最好是周日,我的孩子太小,需要我照顾。”车晓静咬咬牙,破釜沉舟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等着狼外婆摔掉电话骂她得寸进尺。   电话里一片沉静,车晓静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校长已经挂断电话不再理睬自己而自己没听见忙音,七上八下的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下电话。   “好吧,你每周的周日休息一天。”   狼外婆大发慈悲,车小红帽喜上眉梢,眼睛闪闪发光,嘴角已经情不自禁的上扬,心里高兴的“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谁说这世界上没有好人,是我们原本把人想的太坏了。人之初、性本善。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的时候,又为我打开了一扇窗。   “车老师,你在吗?”   “我在。”   “那你接受我的邀请来学校帮忙了?”狼外婆的慈祥让车小红帽的心被熨帖的舒舒服服,还有一丝温暖。   “是的。”   “你这周六早上八点来上班吧,直接去找负责管理的朱老师,她会告诉你都干什么。”   “我不是晚上五点上班吗?”车小红帽有点疑问。   “哦,宿舍刚租下来,你先来熟悉一下环境。”外婆脱去外衣变成大灰狼,赤裸裸的举起了手中的刀,车晓静顿时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   我是资本家,你是雇工,我发工资给你,你千万不要搞错方向、摆错位置。你的剩余价值创造了我的财富,我付你的工资养活你的全家。   别说我剥削你,靠着我的剥削,你能生活的更好。   也别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没把自己变成资本家之前的日日夜夜,我混的还不如街上的乞丐。   周六的早晨,车晓静如约来到学校,见到了身材矮小、梳着短发、胖胖的朱老师。   朱老师带着车晓静来到学校旁边的一栋旧式居民楼,看楼房的样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墙皮已经基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偶尔还有几块脱落,露出里面水泥的本色。   学校租的房子在五楼,两房一厅,南北两个卧室加上一个小小的客厅,独立卫生间和厨房,这在当年已是极好的房子。推开房屋大门,车晓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老式过气的装修自不在话下,厚厚的灰尘布满了房间的犄角旮旯,乱七八糟的杂物随处可见。厨房的墙上、灶台上积攒了一层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收拾的油污,卫生间里的马桶污秽不堪,更不用说贴了白色方块瓷砖的墙上已经由于长期淋浴留下了道道黄色的痕迹。   真不知道上一家租这房子的是什么人,是他有本事把房子住成这样,还是能忍受在这样的房子内居住。   车晓静不知所措的看着朱老师。   “车老师,你得尽快把房间打扫出来,这几天正安排进床呢。”   看着车晓静还站在那发呆好象没听懂,朱老师接着说,   “校长没和你说吗,自己管理的宿舍卫生自己负责打扫。”   原来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好人和坏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关键是看你的立场在哪一边。   “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找总务老师,在他那领胶皮手套、垃圾袋、洗洁精、水盆、拖布、扫把,对了,还有钢丝球,没有那个你干不了活儿。”朱老师一边把房间的钥匙交给车晓静,一边絮絮叨叨拉着她下楼。   “中午要是干不完就在学校吃饭,这几天都在忙着开学的事,学校提供午饭,你十二点到教学楼一楼左边第一个屋,大家都在那。”   车晓静一个人坐在五楼的房间里,眼前摆放着一大堆在总务老师那领取的各种打扫卫生的用具,心情复杂。   在单位也参加过集体劳动,象每年的植树节,全市开展创建卫生城活动,党员活动日,市民卫生日等各种义务劳动,包括到社区居民楼道清理小招贴,车晓静都干的兢兢业业,没有因为“义务”两个字而偷懒藏奸。   现在、面对着这个杂乱肮脏的房间,她有点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舍务老师还是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大婶,要不就是自己对于“打扫卫生”的理解和校长存在着很大偏差。   永远是买的没有卖的精,伸手接过五斗米的时候,原本挺直的腰其实已经弯曲的站不直了。   生活让我们学会了妥协。   当李可拎着两个盒饭和两瓶饮料推开五楼宿舍的门时,车晓静已经把南北两个卧室和客厅收拾出来了,彼时正带着胶皮手套拿着钢丝球,在厨房里和那些在操作台上不知积攒了多长时间的油污搏斗,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灰尘,就连鞋上也是道道白浆,好象刚刚在泥泞的土里趟过一样。   这就是那个诗情画意文静漂亮温柔可人的车晓静?李可的眼睛有点红。   “过来吃饭吧,勤劳的灰姑娘。”   车晓静看了看自己,笑了,   “还真是灰姑娘。你最好再给我带一个苹果,我咬一口后直接昏厥,等我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到处洒满阳光。”   “那你最好盼望我是田螺姑娘,而不是白雪公主她后妈,后者只负责药死你。”说着,递给车晓静一个盒饭。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看着盒饭里香喷喷的鸡腿和翠绿的蔬菜、白色的米饭,车晓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很饿很饿,她咽了一下口水,也不推让、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点也不斯文。   “你慢点,”李可在一边看着心疼的说,拧开一瓶饮料递给车晓静,   “喝点水,别噎着。”   车晓静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我真饿了,看来体力劳动能充分消耗身体内过多的卡路里,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饿了。”   “你干嘛接这个活儿?”   “什么活儿?”车晓静有点楞神,   “你说当舍务老师啊。校长人很好很热情,极力挽留我,还把工资从八百直接调成一千三,又让我每周休息一天。我一想比在饭店刷盘子合适就同意了。”车晓静说话的时候手还不停的往嘴里送饭,饭粒掉到裤子上也不管不顾。   “他那是热情啊,他那是找不到合适人做舍务老师才那么和你商量的!谁愿意舍家撇业扔下老头孩子不管出来干这份差。”   “工资给的还可以。”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商人,商人商人,让你受伤的人。你先和我商量一下就好了,多要他一点工资。”李可愤愤不平。   “算了,人家也没强迫我,还不是我自己想出来工作,事情的发生发展都是相互的,我还得感谢他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挣钱呢。”   李可看着车晓静,仿佛看见了扶不上墙的阿斗,恨铁不成钢。 作者有话要说: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巴黎、浪漫的时尚之都,因它的繁华和美丽、古老的中世纪风格吸引着世界各国的宾客。对于这一点,刚刚到巴黎三天的简丹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哥特式建筑,说不出名字的古老雕像,中世纪的小路、街巷,处处透露着文化气息。更不用说巴黎的标志性建筑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卢浮宫,还有那个因着维克多.雨果而声名鹊起的巴黎圣母院,每当清晨钟声响起时,不知道巴黎人是否会想起那个叫做卡西莫多的敲钟人,还有那个美丽善良的吉普赛姑娘艾丝美拉达。   苏宁因为工作关系不能请假陪简丹一同游巴黎,自己总是感到歉意,因此尽量在下班后带着简丹转转巴黎的夜景。实际上、简丹更愿意一个人背着背包行走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感受着东西方不同地域的文化差异带来的新奇感,寻找着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站在街道的一角,你会感受到巴黎公社人民起义时的呐喊声,人民为争取自由奋不顾身投入到战斗中的激烈场景。   雅各宾派的先锋、资产阶级革命家罗伯斯庇尔在议会上慷慨陈词,成为法国大革命的先驱。   凯旋门下,拿破伦骑着高头大马,威严的向欢呼的群众挥手致意。   历史、就是历史,它属于昨天。   法国、给中世纪人民一个奇迹,也给世界一个奇迹。   今天,悠然漫步的游客,闲散的站在街边喝着咖啡晒着太阳读着报纸的法国人,广场上自由飞翔的鸽子,一切慢生活带来的闲散和舒适,都在巴黎完美体现。   不同于北半球沈阳的季节性大陆气候的干热,在巴黎和煦的暖风吹拂下,简丹徜徉在塞纳河边的亚力山大三世大桥上。极目望去,塞纳河水蜿蜒流长清澈透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繁茂的梧桐树,蓊蓊郁郁。   亚力山大三世大桥,象一条彩虹横跨在蓝色的塞纳河上,雍容华贵,金碧辉煌。 用汉白玉雕琢成花瓶状的桥面栏杆,由带着翅膀的小爱神托着的镀成金黄色的花朵灯具。桥头堡式的大立柱,每座立柱上雕有各种神话传说,顶部为四个神态不同镀金的飞马腾空雕像。桥的两端还配有众多具有各种艺术风格的街灯,让看惯了中式建筑的简丹流连忘返,深切感叹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慷慨大方。   午后的塞纳河宁静而安详,偶尔河面上驶过渡轮,载着游客一路欢歌笑语,更加衬托出这个城市的友好和好客。   凭栏山水寒。   只是借用这句话,其实山水并未寒,只是简丹两只胳膊架在桥栏杆上,对着塞纳河发楞。   多久前的事情了,那时年轻、曾经想过和某人一起去巴黎,他拍图,我注字,以为人生如文的天真。   十几年过去了,生活转了半个圈,原来平淡的日子有了戏剧性的跌宕起伏,正剧演变成喜剧,却不知何时喜剧已变成悲剧。而剧中的主角该何去何从,继续沉入水底,让悲剧更悲,还是转换角色,回归正剧本身。   我循着正常的轨道前进,却身不由己被写坏的故事情节抛向空中,如何自救,在空中转身的我,还没有学会。   破茧成蝶,我只希望是别人的成长过程,而我自己、只希望做一只茧中的虫子,温暖舒适养在深闺中。   凤凰涅槃,蚌病成珠。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   “简!”   简丹回头看去,路大庆一路急匆匆的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等急了吧?法国佬有点罗嗦。饿了吗?”   路大庆的眼睛热烈而执着,刹那间的恍惚,简丹有点身不由己情不自禁,伸手擦去路大庆额头上的汗,   “我也没事,在这随处都是风景,看都看不够。”   “可丽饼,法国著名小吃。你先吃点,稍晚点我带你去吃正宗法国蜗牛和牡蛎。”   细致贴心的照顾,正如当年一样。   迎着醉人的暖风,两个人悠闲的在桥上漫步,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中就象回到了当年,简丹心里有些纠结觉得不应该,却不愿打破这份宁静。虽然心上依然飘浮着那片阴云,此时此景、又有什么关系呢?   桥的一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在拉琴,“舒伯特小夜曲”悠扬舒缓的曲调在小提琴高昂的倾诉中,震颤着人心。   “我的歌声穿过黑夜轻轻飘向你……”   “亲爱的,请听我诉说,快快投入我的怀抱……”   如泣如述的琴声,拉扯着简丹的心,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恰如上个世纪的事,今生的轮回,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在这个是否应该相遇的季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曲终了,路大庆和法国佬交谈了几句后,法国佬痛快的把琴递给他。   “简,好久没听到你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了”。   简丹眼眶一热,接过琴,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毡房,都在悄悄回头张望……”   这时,一阵高亢的笛声,和着小提琴的音调,将乐曲直接拉升到E调,冲破云霄,呼唤着心爱的姑娘。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用笛声呼应她的琴。   高山流水,伯牙与子期,我和你是不是前世的缘分,今世的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吗?   10   夜晚的巴黎有点冷,刚刚结束一顿丰盛晚餐的简丹和路大庆并肩走在灯光闪烁的街上,离开白天熙熙攘攘的游客,两个人更加悠闲的观察与白天迥然不同的巴黎。   徐徐的夜风,带着些许寒意,路大庆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简丹肩上。   “我不冷。”简丹扬起头对路大庆说。   “一会儿就该冷了,穿着!”路大庆不容置疑有点严厉。   简丹俏皮的缩缩脖子,把两只胳膊伸进路大庆的西服袖子里,宽大的衣服,略长的袖子,让简丹看起来象穿了一件肥大的长衫。她挥舞着两只袖子,迎着夜风翩翩起舞,好似一只蝴蝶,在前面一跃一跳,神情欢娱。   路大庆跟在简丹后面,有喜爱,有无奈,还有一丝伤感。   世间的事情,唯有情感的事情最难说清楚。   剪不断、理还乱。   我自认为已经放下,却在见到你的瞬间土崩瓦解。   堪破、放下、自在。   我认为自在的时候,其实内心依然被绑缚的紧紧的。   路边有很多黑人在兜售埃菲尔铁塔的模型,简丹凑过去拿起模型左看右看的,做工还不错,用英文问价钱。对方不停的摇头,表示听不懂。简丹只好用手比划着和那人说,对方还是摇头。   路大庆急忙走过去,   “喜欢?”   “是啊,还要带回去给李可和车晓静她们做纪念品,否则她们两个还不杀了我?”简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   “他们说要5欧元一个,是不是太贵了?我和他们讲价要便宜点,他们一个劲的摇头,好象听不懂,我和他们说英语他们也不回答,我又不会说法语。”   路大庆笑了,转过身去和其中的一个黑人说话。   叽里咕噜的法语很好听,在一边的简丹一句话也听不懂,看着路大庆,突然油然而生一种敬意,这些年、他能有今天的成绩,真的很努力付出很多。   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5个够不够?”路大庆回头问简丹。   “足够了,多少钱?”   “2欧元一个。”   简丹掏钱给路大庆,路大庆按住简丹掏钱的手,   “我来付。”目光坚定的让简丹无法拒绝。   两个人接着向前走。   “你刚才瞪我干嘛?”路大庆问。   “我看见你头顶冒着火花,眼睛泛着绿光,青面獠牙、叽里呱啦的象只妖怪。”   “害怕吗?”   “我是小魔女,半夜都会骑着扫把满天飞。”   路大庆抬起手按了一下简丹的头,   “不长个儿了!!”简丹昂起头抗议。   “那我给你拔一拔。”   简丹敏捷的跳到路大庆的身后,发现路大庆腰后面别着一根笛子,顺手抽了出来,仔细看了看,   “还是我送你的那个笛子?”   “是啊。”   “有点旧了。”简丹看到笛子经常手握地方的颜色很浅,已经现出竹子本来的色彩,笛身却光滑闪亮依旧。   “这些年不管去哪儿我都一直带在身边。”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买的时候就不贵,音质也不是很好,你应该换一个好的。”   “东西不在贵贱,在于它的价值。”   “它的价值就更低了,原就没花多少钱。”简丹小声说。   “在我心里它是最贵最有价值的。”   简丹低下头抚摩着笛子,眼睛有点湿润。   “简,记得你给我织的那件毛衣吗?”   “白色的,领口、袖口和底边各有两道蓝色的线?”   “对。我现在还穿呢。”   “真的吗?骗人!”   “真的。两个袖口的边儿都掉套了,每次穿的时候都被公司里的女员工笑话。”   “那是我有生以来织的第一件毛衣,也是唯一的一件毛衣。”   “那也是我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件毛衣。”   “我知道。”   “我特意咨询过公司里的大姐,洗毛衣不能用那种碱性大的洗衣粉或者洗衣液,要用丝毛净。在盆里倒一点丝毛净,再倒入一盆清水,把毛衣放进去,浸泡十分钟,然后用手轻轻揉搓,最后用清水冲干净。为了保持毛衣的柔软,我还用柔顺剂呢。”   “何必呢?不过是一件旧毛衣而已,现在早就不流行穿这种手工编织的衣服。”   “可它对我来讲相当珍贵。我还记得你那时不会织毛衣,和李可借了一本编织毛衣的书,每天照着上面的图一点一点学着织,有时织的挺长了才发现有一个地方掉套了,没办法拆了重织。”   “恩。后来李可教我可以不用拆的,直接在掉套的那个地方用针一点一点把掉的套挑上来,省劲多了。”   “领子那个地方你织了好几天,总觉得不对。我还劝你差不多就行,你一定坚持织到最好,说领子是门面。”   “那是大V字领,两边交汇的地方应该织出一个小辫。织歪了多难看,丢手艺。那时年轻好面子,怕你穿出去被人笑话。”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当时都是学生,谁能看的那么细致?那是我的第一件毛衣。”   “你和我说过,你小的时候家里只给你准备秋衣,从来没穿过毛衣。”   “毛线太贵。看见别人穿毛衣我心里很羡慕的,但是不能说,更不能和家里要。”   “可是我把毛衣织完给你就没见你怎么穿过。”   “从你开始给我织那件毛衣开始,我心里就挺激动的。你织完毛衣给我后,我实在是舍不得穿。”   “为什么?”   “我看着你一针一线的织,实在是很辛苦。”   “大家织毛衣不都那样吗,是我太笨,织的慢。”   “我珍惜这件毛衣不仅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更因为是你织给我的,里面有我们的感情,穿上以后真是‘温暖牌’的。你知道吗?那时要是能穿上一件女朋友给织的毛衣在男生中老牛叉了。”   “人家女朋友都会织各种各样图案的,我只会织那种最简单最容易织的。”   “心意最重要。”   听了路大庆这句话后简丹默默无语,转过头去看着街边林立的商铺,橱窗内各种商品华丽丽的展示,喧闹的配合着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总有十多年了吧?”   “简,我怎么总觉得你心里有什么事情呢?什么事让你这么压抑?”   “我很好啊。”简丹故做轻松的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真没什么事,挺好的。”   “如果没有事你不会一个人来巴黎,”路大庆深深的凝视着简丹,一直看到简丹的心里,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那种把所有快乐与不快乐,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人,你的脸就象晴雨表,心里的那点事,都在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那现在我的脸不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吗?”简丹龇着牙笑。   “透过乌云的阳光。”路大庆抬手刮了一下简丹的鼻子。   突然的亲昵动作让简丹有点不自然。   “我真没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自己憋着。”路大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吗?   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相爱,便携手到老。   如果错过,便护我安好吗?   心痛、未可知。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铃铛,一旦遇到危险,我摇一摇铃铛,你听见声音就会马上飞到我身边。”简丹嬉皮笑脸的。   路大庆无奈的看着简丹。   “拐过这个弯就到了。”简丹指着前面的一座楼说。   “我送你到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她什么时候走啊?”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直接冲进耳膜,   “这一住就好几天,白吃白喝的。”   “怎么好几天了,才两天。”苏宁低声的哀求,“你小点声,简丹一会就回来了。”   “怕什么,听见更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个电影电视也该知道在国外什么不要钞票啊,跟这占便宜。”   “简丹哪儿占便宜了,她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礼物,哪个也不便宜,再说还给孩子一个红包,你晚上不是一边数还一边乐来的嘛。”   “谁乐了谁乐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   “就算她给孩子红包,也带礼物了,你也知道那叫礼物,有哪个人第一次去别人家串门不带点东西的。茶叶的档次看着挺高的,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也许根本就没花钱,是别人给她的东西,她自己不喜欢才带给我们的。”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就算真没自己花钱买,那两筒茶叶也是顶级品。”   “行,她的东西都是好的。可毕竟是礼物,也不能算在房钱里啊。”   “简丹来之前和我说过让我帮忙订酒店,是我说让她住在家里。”   “那你没和她说住在家里应该付多少钱啊?”   “她是我老师的女儿,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和老师的女儿要钱呢?再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巴黎,我们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啊。”   “尽地主之谊可以,她来巴黎,我们请她吃顿饭不就行了,这怎么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呢?不是打算黑在这吧?”   “那怎么可能,她在国内有家庭有正式工作,也是当老师的。”   “当老师的就更应该懂得礼数!不能赖在别人家不走!不走也行,按照巴黎私人旅店的价钱算钱好了。”   “你不要张嘴闭嘴就是钱钱钱的好不好?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是讲人情的。你也是二十多岁来的巴黎,不能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处处以钱来计算得失吧。”   “我也不想天天和你讲钱,但是在巴黎消费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干什么不要钞票啊?你每天在工厂上班累死累活,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力气活儿,挣钱有多辛苦她怎么会懂?你看看她的脸她的手她用的东西,还有她那弱不禁风病怏怏的样子,林黛玉似的,一看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她什么样是她的事,我们怎么赚钱过日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关系。她是我从小的朋友,在巴黎,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她。”   “怎么就该你照顾她啊?她已经过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哎、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她吧?她是你初恋情人吧?怪不得呢,她来了你这么兴奋!老情人来了。”   “无聊。”   “我无聊?那你怎么不敢管她要房钱?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到巴黎后住在家里,和妹妹共住一个房间,每个月还要给爸爸交房钱饭钱。后来我认识你,和你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你没地方住找房子费劲,我爸让你搬过来住,每个月也要算房钱饭钱的。她是谁啊?白在这住可以不交钱?”   “你别嚷嚷了,简丹那份房钱饭钱我出。”   “你出?你拿什么出?你挣的那点钱都放在我这,每个月的支出都是固定的,除去给爸爸的房钱饭钱,孩子的费用,我们还剩什么?我连买衣服都舍不得,你一年四季都穿工作服,你还要拿我从嘴里挤出来的那点可怜钱去贴补你老情人?你良心哪儿去了?”   “你说多少钱吧?我下班后再去找一份工,挣了钱还你。”   “你还真行啊,为了你老情人,豁出去连身体都不要了,累倒累病了还不得我伺候你,人家到时候可是拍拍屁股飞走了,你白忙一场。不过你们男人都贱,自己愿意啊,也就是我命苦,死心塌地的守着你。真要是哪天你把我惹急了,我和你离婚,直接找个鬼佬嫁了。”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简丹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一口一个老情人的叫。”   “我叫怎么了,你心疼了?当初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呢?你怎么没额外打份工给我买个礼物?连吃顿饭都是AA制,你还说这叫入乡随俗。”   “我怎么没买?买了!”   “是买了,求婚那天就买一只红玫瑰,说是买多了花钱太多不值得,还不如去饭店好好吃一顿实惠。也是我眼皮子浅,谁让我喜欢你呢?一只玫瑰就把我打发了,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没买结婚戒指呢,说出去谁相信啊。”   两个人还在继续争吵,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已经比刚开始明显小了很多。   简丹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扶着墙,眼睛有些空洞的一直向前看着。   路大庆顺着简丹目光看过去,前面除了一条窄小的马路什么都没有。他试着拉起简丹的手,简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什么都没说,搂住简丹的肩膀,他能感觉到简丹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更大力的搂住她。   “简,我带你走。”   简丹没有声音,路大庆低下头看着简丹的眼睛,   “简,和我一起走吧。”   然后拥着简丹的肩膀拐过楼房的拐角,突然的出现吓了苏宁和他太太一跳。   “不好意思,和简丹多走几个地方回来晚了。”两个男人客气的握手寒暄。   “这是简丹的同学路大庆,”苏宁给他太太介绍,“接简丹那天我们在机场见过。”   苏宁太太礼貌的点点头,极有教养大方得体。   “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一件事要麻烦两位,我想让简丹去我那住。这次来的比较匆忙,没想到临时有一单生意需要英语翻译,我那点英语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还好遇到简丹,我得麻烦她帮我忙,救命的活啊。”路大庆对苏宁说。   苏宁有点尴尬,伸手扶了扶眼镜,   “这样啊,今天晚上就走吗?”   “对,我正好过来帮她拿一下行李,明天早上起早去马赛。”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简丹才来两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就要走,”苏宁太太在一旁说,   “苏宁还说等到他休息日的时候带简丹好好转转巴黎呢,那么着急吗?要不等两天再走吧。”   “抱歉,实在是着急,你们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赶上有单生意,不抓紧时间,恐怕错失良机。”   “也是,还是赚钞票最要紧。”   巴黎夜晚的风凉凉的,仿佛还带着一丝香气,吹到身上拂到脸上并不觉得冷反倒很舒服。   路大庆拖着简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简丹象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两个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一会聚拢一会分开,时不时还要重叠在一起,如同两个顽皮的小孩正在追逐嬉戏。   路大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简丹,随着路大庆的停留,简丹低着头也停下脚步,两个人中间始终隔着一米的距离。走走停停的几次之后,路大庆突然回过头快步走到简丹的面前,猝不及防的简丹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满眼满脸的泪水让路大庆吃了一惊。   “简,这不算什么事。在国外生活很艰辛,每个人的生活压力都很大,这种压力不仅是来自工作上的,还有东西方文化差异带来的精神上的磨合,你别往心里去。”   简丹低下头依旧不说话,肩膀有点发抖。   路大庆看着眼前的简丹心里五味杂陈,他隐隐感觉简丹心里装满委屈,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头,重重的压在心上,尽管简丹掩饰的很好,那一双眼睛始终在告诉他,简丹不快乐,她有心事。   如果、如果还有如果,他不会选择离开。   他伸出双臂,把简丹紧紧拥抱在怀里,如果有可能,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受到任何伤害,不会让她流泪。   夜幕下,靠在路大庆坚实温暖的怀里,简丹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就象一个背着沉重包袱在沙漠中穿行的人,又渴又累,极度疲惫中眼前突然出现绿洲,有山有水有河流,茅草屋顶上炊烟袅袅,米饭的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这一刻,千山万水我逃到这里,异国他乡终于有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可以避风的港口,无需伪装,还自己一份轻松,流泪就流泪,痛哭就痛哭,虽然说明天的太阳依然会升起,可是今晚月色下,先还一个本来的我。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熊掌瞬间变成鸡肋   车晓静终于知道私人老板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当初校长和她讲好是负责管理宿舍,工作时间从当天下午五点开始上班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下班。但实际上她要占用自己大量的时间把宿舍彻底清理一遍,然后还要在宿舍里等着安装工人上来把上下铺的铁床安好,接着下一批工人会把床垫送来,她再组织工人把床垫铺好。说是床垫,实际上就是用编织袋简易包装过的草垫子,特别原生态。   等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她还要最后再把宿舍打扫一遍,干净整洁的迎接学生报到。   从打扫卫生到安装铁床,正好赶上车晓静周六周日的休息时间,她也没说什么,可是接下来要迎接新生报到的事情就难住了她。   学生从星期日开始每天陆续到学校报到,学校会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安排宿舍。此时、舍务老师应该在宿舍接待学生安排床位。当部分学生已经进驻宿舍又没有开始正式上课的这两天里,作为舍务老师几乎没有可能离开宿舍,因为她掌握宿舍钥匙,随时准备接待新生,安置已经搬进宿舍的学生。而这个工作情况、校长在和车晓静谈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有提起,熊掌瞬间变成鸡肋,车晓静内心里泛起一片无奈的海洋,后浪推着前浪,生生不息。   车晓静在星期日的晚上坐在宿舍里发愁,从星期一开始应该在单位上班,可是学校这边没有明说却让你知道自己是要留在宿舍里接待新生,如何取舍左右为难。   几个已经搬进宿舍的小女生因为第一次离开家开始群体生活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听不清楚在讨论什么。   每个人在自己床边收拾着带来的各种日用品,分门别类摆放好。然后把自己喜欢的明星头像图片粘在墙上,清一色儿的男星,花儿一样的美男。   车晓静看着居然有好几个叫不出名字,问过才知道是韩国歌唱组合。   什么叫岁月,就是当你转过头时在别人身上发现了曾经的自己,而那个自己又和现在的自己相距甚远。   青葱岁月,强说愁的年纪,悲伤只是生命中的蕾丝花边。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可推门进来,   “发什么呆呢?”   “正想着明天的事怎么办呢?”   “该去上班了?”   “对啊,周一哪能不去上班啊?”车晓静一脸倦容,   “还是你说的对啊,商人、就是让你受伤的人。”   “都干到这份上了,你就只能当阿密尔。明天没课,我在这替你,你去上班。”李可女汉子一样的豪言壮语“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一阵脆响。   “我就想当古兰丹姆,等着阿密尔大踏步的向我冲过来。”车晓静情绪低落,   “我想办法请假吧,实在不行就休干部假,先把眼前的这关过去再说。”   “干休假你先留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你再休,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过去就好了。”   “是我自己要出来挣钱的,哪能把你也搭上。”   “朋友嘛,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要冲锋陷阵的,你当我是阿密尔好了,古兰丹姆女士。”   车晓静的眼圈红了。   一片云彩飘过,月亮躲在后面,悄悄的、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11   随着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车晓静知道又到了晚上22:20,她起身穿衣。   已经是八月下旬,天气微微有些凉意。她加了一件运动装外衣,穿上鞋,唉!鞋跟有点高。   算了,就这样吧。   打开宿舍房门,楼道里一片漆黑。   咳了一声,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咬咬牙,迈出房门。   虽然还是夏天,但是将近夜半的街上,没有几个人。偶尔出现一只白色大猫,远远的瞪着一双说不出什么颜色的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同样紧张的车晓静,一副时刻准备逃跑的架势。   鞋跟“哒哒”的敲打在柏油马路上,在原本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清脆,本来精神已经高度紧张的车晓静更加紧张。   她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凉还是因为害怕。   本来定的是晚上9:30下晚自习,临到学生们开始上课改成了10:30,车晓静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和校长谈判,只好接受事实。   咬住钩的鱼怎么能甩掉钩呢?只好任人宰割。   突然,前面有一个人出现!   啊!居然是一个男人!!   车晓静一只手握紧揣在兜里的一把、也是唯一的一把不到一扎长的折叠水果刀,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装在另一个兜里的手机,脚下加快步伐。   高跟鞋的声音让车晓静本来已经跳的不规律的心脏更加一阵乱跳,心脏撞击着胸腔“咚咚”做响,而此时的车晓静已经什么都顾不过来了。   跑!   这是她脑袋里唯一闪现的字。   于是,她顾不得鞋跟的高度,几乎是疯狂的奔了起来。   可能是车晓静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脚步又过于急促,那个男人居然回过头看她。   太可怕了!   车晓静简直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凶恶!   脑袋里闪现出一连串可怕的影象:抢劫!□□!……   哎呀!!!   就在车晓静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踩到一个小小的石头,高跟鞋在关键时刻让她彻彻底底、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马趴!   手好痛,膝盖也好痛!   可是她实在顾不过来了,爬起来,接着奔跑。   终于可以拐弯了。   拐过这个弯就是学校的教学楼。   唉!   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这就是车晓静白天用四分钟走的路,晚上她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   这是怎么样漫长的两分钟啊!   这一刻,教室的灯光、于车晓静来说是那么的亲切和温暖!   一群小女生跟在车晓静身边,叽叽喳喳的一边议论课堂上的趣事,一边簇拥着往宿舍走,喧闹的声音吵醒了树上已经沉睡的小鸟,它们好奇的探头探脑张望这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群女孩如此的兴高采烈。   车晓静小声提醒着女孩们,不要打扰居民休息。但是女孩们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连快乐都是那么简单而张狂,一个小小的话题就能让她们笑到喷倒,一小会儿的安静之后马上是又一波嬉笑响起,快乐、一点不带隐藏的喷薄而出,感染的车晓静也笑意盈盈,不忍心打断她们的快乐。   原来快乐是如此简单。   曾几何时,自己也如她们一样的年轻,也如她们一样的快乐。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路的欢歌笑语上楼,进了宿舍门,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车晓静很想把窗户关上,毕竟是居民小区,尤其是夏天的晚上,各家各户都开着窗户,可能有的人家已经熟睡了。   叨扰了邻居的好梦,总是一件让人很惭愧很难堪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后,女孩们大多已经洗漱完毕上了床,关灯之后,还在小声说话。   年轻真好。   车晓静循着月光走进寝室,看着这些依然没有睡意的孩子们。   在孩子们的眼里,她们是大人;在大人们的眼里,她们是孩子。   在她们自己的眼里,自己早就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拥抱整个世界。   车晓静帮着下铺的小妮子们掖好被子,低声劝着她们早点睡,上铺女孩的抱抱熊掉在地上,捡起来抖抖灰递上去,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车晓静轻手轻脚的回到她在卧室外面客厅内设置的床上。   月华如水。   车晓静倚在床上,好几天没看到女儿张月了,此时她应该已经睡下了,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最近身体怎么样,在学校表现的好吗,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作业多不多,最近有没有考试,考的怎么样,还有、有没有想她,有没有哭。   她的心伸出了一条细细的线,蜿蜒着回到了女儿身边。女儿是她的全部,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尽管她也知道,孩子有孩子的幸福,不应该担上她的愿望。   可是中国式父母历来如此吧,呕心历血的一步一步为孩子着想铺路,希望孩子有一个好的未来。   为了这个好的未来,自己宁愿吃苦受累。   没有孩子的时候听妈妈这么说,并没有往心里去。当张月来到她生命中以后,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人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龄,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之前,当别人和我们讲这些道理的时候,我们只能说自己明白、理解,其实并不懂得其中的意义。   那时、我们太年轻。 作者有话要说:     ☆、离婚条件   简丹躺在床上,看着卧室外面的天一点一点由黑暗到逐渐发亮,直到整个蓝天呈现在眼前。天亮了,阳光也透过窗纱斜斜的照进了房间,有点晃眼睛。   虽然极不想动,但是她还是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拉上了印有小碎花的窗帘,房间内顿时暗下许多。   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到床上,简丹继续和床保持着亲密接触,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从法国回来两天了,到家后,各种疲倦一拥而上,简丹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愿意去想,大脑和身体一起停滞,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只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说是倒时差,可是她却觉得每天都很精神,根本睡不着。偶尔感觉睡着了,也是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之间。连着下了一天一夜的小雨,她却能在睡梦中听到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巴黎、还有在巴黎相遇的那个人,她都想一起放在梦中,醒了,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遥远的、回不来的现实。   就这样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躺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更不觉得饿,感觉自己象一只躲在壳里的虫子,安全无风雨。   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心“怦”的跳起来,   “大庆。”   “简,怎么样?时差倒过来没?累不累?”路大庆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里传过来,深深的关切也一起传过来。   “还好。”   “我这边这段时间有点忙,你知道的,刚签了合同,我要把公司里的事情落实一下,还有要和海关沟通,过几天,等我忙完公司的事情,我去沈阳看你。”   “不用大庆,你忙你的。我这都挺好的,再休息几天就开学了,我还得准备准备。”简丹有点紧张。   “你身体还好吗?来回跨越了半个地球,每天吃的那么少,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我没事,身体也挺好,你不用挂心,尽管忙你的。”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大庆!”简丹急急的。   “什么事?”   “你、不用过来。”简丹有点为难,有点迟疑,   “我真的挺好。”   电话里一阵沉默,简丹等了一会,试探着问了一声,   “大庆,你在吗?”   “我在,那好吧,我挂了。”   电话里“嘟嘟”的忙音,简丹举着电话发呆。   一个声音在心里喊,路大庆!路大庆!   另一个声音也在喊,放下!放下!   没见到的时候,渴望见面。到了能见面的时候,又恨不得立即消失不见。   手机再一次响起,简丹抬手看了一下,   “有事吗?”   “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回到家也没看到你!”电话那端刘爱军声音急切,还有一点愤怒。   简丹心里一暖,毕竟十年的夫妻,还是有感情的,走之前应该告诉他一声,免得他这么着急。   “简丹,我觉得你这么做就没意思了,既然我们已经把离婚这件事摆到桌面上了,那就应该有什么谈什么,你躲着不谈总不是事吧。”   听到刘爱军的话,简丹的心象突然被石头砸了一下。她笑了,原来是自己自做多情了。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   缘分这个东西原是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候才叫缘分,有缘无分、也是情分在先不得不分的无奈。   至于劳燕分飞,就已经无所谓缘分两个字了。   我爱你、有一万个理由。   我不爱你、有一千万个理由。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哪儿呢?”刘爱军继续咄咄逼人。   “我在听你说,”简丹淡淡的,   “你说完了?”   “咋的?”   简丹这回是真的笑了,她一瞬间想起了马丽丽的“What’s your name 怎的?”,   “你既然说完了那就听我说,第一,我没有刻意躲着你,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放暑假我去了一趟巴黎,感受一下异域风情,去一去晦气;第二,如果你想和我谈离婚的事,那你就过来吧,我在家恭候。”说完,也不等刘爱军有所表示,简丹直接挂断电话。   夫妻走到分手那一步时,有人说可以做朋友。事实上如果能在彼此相遇时互相微笑着打个招呼已属难得。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基本是敌人。因为彼此了解熟悉,所以都会用最尖利的武器去刺伤对方最软弱的地方,以至最后双方遍体鳞伤、伤痕累累,甚至经过多年都无法痊愈。   下过雨的天依然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凉意,湿辘辘潮乎乎异常闷热,没有风,好象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雨。   简丹斜倚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两条腿舒服的横放在沙发上,一点没在意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刘爱军。   法国带回来的蓝山咖啡味道确实纯正。   电视里不知道哪个台又在播放《霸王别姬》,涂了一脸油彩的虞姬声嘶力竭的对霸王哭诉爱情,殊不知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却不能把戏当成人生来过。   戏里的霸王深爱着虞姬,戏外的霸王深爱着另一个女人菊仙,活不明白、爱不明白的只有虞姬一人。   好久没回家的刘爱军,坐在旁边沙发上居然有一点局促不安的感觉。他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看简丹,冷漠傲慢的简丹看起来离自己那么远那么陌生。一直以来他认为熟悉了解如小孩子一样单纯的简丹,这一次让他不知所措。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迎接简丹的大哭大闹,甚至想到简丹会找到单位和他吵架。   自从到市委机关工作,他一直给领导和同事们留下的是老实肯干勤奋手脚麻利不多言不多语的印象,他还想向上爬,不能因为离婚这件事影响了自己的仕途。在机关里,最重要的就是要给大家一个好的口碑和名声,他必须为自己着想。为此,除了继续在工作上好好表现,他在单位极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每天晚上下班前一定要挑一个同事们都在的时候给简丹打一个电话,好言好语的,甚至在他离家出走期间也坚持给简丹打电话,让大家都听到他要出去应酬正在和家里的主妇请假,而实际上他要去和奚爱爱约会;和同事们聊天的时候他会经常把简丹爱吃什么挂在嘴边,顺便带着说上一句自己下班要去超市给老婆买回家,惹的同一个办公室的女同事们都羡慕不已;偶尔他还要和同事们叹息一句简丹一直想出国留学不想生孩子,而他有多么的舍不得简丹离开自己又多么想拥有一个孩子;家里买房子主要考虑到距离简丹的单位比较近,方便老婆每天上下班……处心积虑铺垫,没想到白白的空算计一场,简丹的不理不睬让他握紧的双拳,使尽全身力气,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懊恼至极。   简丹还在喝着咖啡,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电视,好象房间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刘爱军感觉压抑,站起来走到餐厅。餐厅和厨房连着,整洁干净透亮,一丝灰尘都没有,就连放在操作台上的马克杯都是晶莹剔透,心里感慨着简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干净。   他打开冰箱,冰箱门的架子里面有两个小瓶的可乐,上层和中间层几个大小不一的乐扣乐扣盒子里装着做好的各样青菜,下层有几样水果。   他拿了一瓶可乐,关上冰箱门。   眼见到的一切在他心里多少有些让他失望,原来他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简丹的生活,弱弱的简丹好象一直要人照顾,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简丹是怎么生活的?他一直以为简丹会六神无主哭着找他回来。难道在简丹的心里没有他吗?否则简丹怎么会如此的冷静不在意?   喝一口可乐,冰凉凉的可乐让他感觉凉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简丹,简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话,   “简丹,你到底什么意思?”   简丹好象没听见,继续看电视,虞姬在舞台上手舞长剑婉转身姿娉娉婷婷,眼光流转间深情款款,好象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刘爱军说完那句话直着脖子看着简丹,简丹的不在意让他倍感尴尬,被轻视的愤怒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旁边,伸手把电视关上,然后回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拿起可乐狠命喝了一口,自己被呛的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时简丹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伸手从纸抽中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已经咳的鼻涕眼泪的刘爱军。   “简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   “你装什么糊涂啊?我还真没看出来,一直以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装的挺单纯的,原来你还真阴险。”   “谢谢你夸奖,结婚这么多年你还第一次夸我有智慧,就是不知道您说的是哪方面啊?”   “你早就知道我和奚爱爱的事,还装着不知道,够阴的啊!”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有外遇,是你有第三者破坏婚姻在先了?”   “简丹,婚姻走到这一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有责任!”   “我当然有责任。我的责任就是我对你太好了!什么好的都可着你用,工资就那么点,你去市委上班,为了让你穿的好点别在领导和同事们面前丢脸,你一件西装八百块钱,我一条裤子五十块钱穿三个季节。我的错就是应该和你反过来!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和别人不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工作,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忘乎所以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说这个。你就说我们离婚的事吧。”   “好啊,你想怎么离?”   “家里的存款都归你,房子卖了吧,卖的钱除了还银行贷款,剩下的归你。”   “你还真大方。”简丹笑了,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房子卖了我住哪儿?”   “你不孝顺你爸你妈啊?你回去和你爸妈一起住呗!”   “刘爱军,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以后我怎么过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和你没关系,你没有权利安排我的生活。房子、我要留下,哭、我也要有一个自己的地方。我现在是没能力,有能力这房子给你我不要。至于这房子是怎么有的,我想比我更清楚吧。”说到这,简丹停顿了一下,   “你把贷款还了,把房子更成我的名,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我都得乙肝,得小三阳了,你看!”刘爱军一边说一边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诊断书,在简丹的眼前晃了晃。   简丹看了看刘爱军,没说话。   “前几天单位检查身体,才取回来的结果。”刘爱军小声的说。   简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双小眼睛在那张肥胖白皙的脸上紧张的看着自己。   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胖了,脸也变白了?原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是黑瘦黑瘦的。   “我哪有钱啊?我得的是小三阳,将来我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我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呢?”刘爱军突然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简丹的心一颤,他病了?得乙肝也属正常,他总在外面吃饭,毕竟不卫生,小三阳是怎么得的?那可是治不好的。她想看看化验单,但是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刚才在刘爱军手中晃动的单子根本没在茶几上。   简丹抬头看着刘爱军,刘爱军正用那双小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这是刘爱军在无助时的一贯表情。就象决定买房子的那年,首期款不够,刘爱军的父母坚持不借钱给他们怕他们还不起,简丹只好和刘爱军回到自己父母那借钱,爸爸妈妈拿出快要到期的定期存款支持他们。而当时、刘爱军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坐在父母家的沙发上,无助的象个孩子,让简丹心疼不已。事后、李可对此呲之以鼻,她认为刘爱军是装出来的可怜,只能骗简丹一人。简丹说他是真没有办法了,两个人过日子哪有谁骗谁的,都是想往好里过。   唉,李可。   李可总是能一针见血说出事实的真相。   “家里的存款就那么点,都还银行,剩下的贷款还有六万,你我各一半。”简丹不想再去深究刘爱军的事情,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毕竟做了十年的夫妻,只要自己良心上过的去就行。   刘爱军没想到简丹这么好说话,他原先预备的那些话一点没用上,虽然没象自己构想的那样把房子卖了,还真没想到一说到自己病了简丹就主动承担一半的贷款,离婚也没那么难嘛。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还房子贷款啊?”   “你很着急吗?你要是着急的话,我们明天就去还钱然后更名,更名后马上就去办手续。”   “我不着急,我急什么啊。”刘爱军小声嘀咕着。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人吧,我这就不留你了。过两天等钱凑齐我会给你打电话。”简丹下了逐客令。   “简丹,我……”刘爱军看着脸色苍白的简丹想说点什么,十年的婚姻,简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主妇,对他父母好,对他弟弟好,对他家的亲戚好,他实在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的工资低,简丹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为了买房子,简丹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出去到私立学校讲课挣钱,连周末都不休息,累到精疲力竭还笑哈哈的……   这时简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看着简丹拿起电话聊天,知道是李可的电话。   听话音李可马上就要过来,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否则李可的伶牙俐齿绝不会放过他。想到这,他站起来,对简丹说,   “我走了,等你电话。”   简丹就象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继续和电话里的李可聊着。刘爱军无趣的整理一下衣服,走向房门。   曾经那么熟悉温暖的家,此刻居然有一点陌生。他环顾四周,他真的要离开这个家吗?这一刹那,他有点恍惚。他还记得每次夜半喝酒回来,简丹永远守侯在家里,一杯热茶,一块热毛巾,还要收拾他吐的乌七八糟的污秽,没有怨言。   “等一下,”听到简丹的叫声,他居然有一点惊喜。   “把房门钥匙留下。”   他再一次的愤怒了,   “这还是我的家!”   “是吗?”简丹的大眼睛里泛着冷漠的光,他不寒而栗。   拿出钥匙,从钥匙圈上卸下门钥匙,轻轻的放在鞋架上,看来简丹是同意离婚了,但是、他怎么有点压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关上房门的一刻,他知道、这个家已经不属于他了。   没觉得轻松,他反而有了沉重的负疚。   走出单元门,几个硕大的雨点砸下来,地上的灰尘溅到鞋上,鞋面上立刻印上几个泥点子。他紧跑几步打开车门,奚爱爱嘟起小嘴一脸不愿意,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她不同意离婚吗?能闹到我单位去就不是什么善茬,她还想怎么的?!”   刘爱军抽出几张纸巾擦着头上脸上的雨水。   “你倒是说话啊!擦什么擦啊,总共没几滴雨,不想说话就别说,你是不是还舍不得她啊?回到家触景生情了吧?那么舍不得你回去得了和我在一起干什么啊?我一好好的黄花大姑娘就这么跟了你,你玩玩觉得没意思了是不?”   “你闭嘴!简丹已经答应离婚了。”   奚爱爱一阵惊喜,   “答应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是不是又觉得内疚了?她有什么好啊?”   没等奚爱爱把话说完,刘爱军那边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两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呦,还真是你们两个奸夫□□啊!美好生活都向你们招手了,你们怎么还吵架呢?也对,打是亲骂是爱嘛。”李可笑嘻嘻的弯腰看着车内的两个人。   “这人谁啊?”奚爱爱气愤的问刘爱军。   “李可,简丹的同学。”   “她自己没本事看住老公,关别人什么事啊。”奚爱爱阴阳怪气。   “怎么有苍蝇飞来飞去‘嗡嗡’叫呢?”李可的头在车里左右寻找,刘爱军和奚爱爱忍不住随着她的目光转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还真没发现原来这个苍蝇这么大个儿,绿豆蝇。”   “你骂谁?”   “谁接着我骂谁。就没看见这么不要脸的,偷人家老公都偷到人家里来了,怎么了,你就那么着急想把自己嫁出去啊,怕自己烂家里发霉变味儿,紧着兜售呢。”   刘爱军按住气的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奚爱爱,   “李可,这是我和简丹之间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是没关系,但是总有个公理在吧,你要不嫌丢人就站出来在大街上讲讲啊,不用走远,就让这的街坊邻居评评理,看看你是怎么当陈世美的,要不去你单位说?”   “泼妇。”刘爱军用力推开李可关上车门发动汽车,一溜烟的开走了,倒后镜里还看到李可指着车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雨点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一片楼台烟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这么许多,居然冷清到这种程度,自己实在是没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文笔实在太烂,还是现在的人太喜欢速食,心情、好象是一个很奢侈的词。   故事虽然是故事,但是、却实实在在是我们身边的故事。   ☆、心口的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那抹蚊子血   12   简丹打开门看见李可的时候,李可已经被大雨淋的半湿,几绺头发贴着脸,还在一滴一滴淌水,简丹赶紧接过李可手里的背包和一个购物袋,让她进屋。   李可换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拿起简丹的毛巾擦脸,   “刘爱军回来了?”   “你看见他了?”   “是啊,在楼下,他回来干什么?”   简丹拿着一件家居服递给卫生间里的李可,   “先把这件换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晾晾。”   “问你话呢,他回来干什么?”   “谈条件。”   “离婚的条件?他有什么脸谈条件,是他有外遇的,他应该净身出户!”李可声音高亢。   简丹拿出衣挂把李可的裙子挂起来,晾在阳台上。李可正在厨房把购物袋里的保鲜盒一个一个的拿出来,   “给你做了几个菜,够你吃两天的。”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门,   “前两天做的你还没吃呢?你想成仙啊!”   “我是半仙。给你煮杯蓝山吧,巴黎带回来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蓝山的香味在客厅里漂浮,感官刺激着味觉,香气更加浓郁。   “他提的什么条件?”   “把房子卖了,贷款还上后剩下的钱归我,然后让我去爸爸妈妈那住。”   “你同意了?”   “没有。我们商量的结果是用家里的存款还上一部分贷款,剩下的六万元我和他一人一半。”   “你疯了?你哪儿还有三万?你就是有三万块也应该自己留着,以后自己过日子哪不用钱?你看看静儿就知道了,怎么能都搭在房子里?再说、是他有外遇,是他要求离婚的,这些费用都应该他出,你怎么能心软呢?”   “他说他得小三阳了。”   “什么是小三阳?”   “乙型肝炎的一种,治不好的,终身携带,可以遗传。他说他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   “他说你就相信他啊,你看到化验单了?”   “他拿出来晃了一下就收起来了。”   “明摆着骗你!这你也信他?你也真是的,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我刚才在楼下还看到奚爱爱在他车里,两个人正吵着呢。”   简丹看了李可一眼,   “你又给加把火吧?”   “那是,我不会放过一切打击邪恶势力的机会,为民除害。”李可义愤填膺。   简丹用小勺搅动着咖啡,缓缓的说,   “我知道他在撒谎,和他过了十年,他撒没撒谎我还是清楚的。”   “那你干嘛还承担一半的贷款?”   “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撒手也是爱,我放他走。”说到这,简丹用手压住了想要张嘴说话的李可,   “十年婚姻,也不都是不好的回忆,也有很多好的时候。记得有一年我用‘ABC’那牌子的卫生巾过敏,就和他叨咕几句,后来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站在卖卫生巾那个地方,自己不进去,说是女士用品区。告诉我:你去,挑最好的买。”   李可无言的望着简丹,感慨良多,   “他当时对你是很好的。”   “那时工资挣的少我心疼钱,他就说:你一个月才用一次,一辈子能用多少?这点钱不用省。说实话,当时我真挺感动的,觉得自己这辈子找对人了。”   “人咋变的这么快呢?就是那小妖精勾引他,人家会贱你不会。这世界上甜的、香的、辣的、酸的、咸的什么都有,他就喜欢骚的。”   “刘爱军说日子过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   “放屁!明明是他自己变心了还往你这赖,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也许真有我一部分原因。”   “你有什么原因啊?你的原因就是你对他太好了,你整个一颗心都放在这个家上了,就想把日子过好,看看这家里的一切,哪儿个不是你辛苦挣来的。”   “可能就是太拿这个家当家,疏忽他了。”   “你是说自己天天出去挣钱没时间陪他?你一个人能掰成几瓣,既要出去挣钱,还要哄着他高兴?他自己没本事挣钱,你出去挣钱他还不满意要求那么多。这人变了就是变了,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他就是到市委机关后,一下子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听太多好话恭维话,自己先懵了,找不着北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没孩子。”简丹咬咬嘴唇,低下头。   “和那没关系!你们就是有孩子也一样。你看看多少有孩子的不是也离婚了?我看没孩子更好,否则这孩子将来就是你自己的,他才不会管呢。你看静儿现在为了孩子多不容易,他家张立强按月给生活费,有时间还帮着带孩子,就刘爱军、我看你是一点也指望不上,所以孩子没有就没有,你别多想。”   简丹眼圈有点红,没说话。   “丹,我知道你后悔做掉的那个孩子,可是当时情况特殊,不允许你要孩子,和那件事没关系。”   “算了,都是命,我认了。”   “丹,你别听刘爱军瞎说!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肩上,你又不是不能生!怎么了?没孩子就可以找小三有外遇啊,这就是他的一个借口。你记得我们高中时的同学向阳吗?她从结婚到现在一直没孩子,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有,人家老公还是自己开公司的呢,家里有别墅有宝马,她不上班在家做家务,两个人一有时间就世界各地的旅游,不是也过的挺好的吗?关键在人。”   简丹听着禁不住点点头,   “也是。”   “那你还打算自己承担那三万块吗?”   简丹沉默的看着杯中的咖啡,水杯里可以映见自己的脸,咖啡在杯中微微浮动,脸也随着波纹颤抖,原本还算清晰的脸顿时模糊不清。   “问你话呢,又不说话,就这点不好,有什么事都闷着。”   “是的。”   “你傻了是不是?”   “可儿,十年夫妻了,这个家里也有他的贡献,不都是我挣来的,他也曾经为这个家尽心尽力过。刚才和你说了,我和他之间也有过好的时候,虽然都过去了,但是我不能当那些事不存在。我还是希望有一天当我回忆起这段婚姻的时候,想起来的应该是好的时候多一点。”   “你真傻,两个人走到离婚这一步,情分已经没有了。但凡有一点,还至于离婚吗?他这么伤害你,你不恨他吗?”   听了李可的话,简丹沉思了一会,   “不恨。我想从最初开始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更多的应该是震惊。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当时追求我追求的死去活来说跪就能跪下诅咒发誓陪我到老的人居然也有变心的一天,而且还那么理直气壮。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我也曾问过自己恨不恨他,想来想去,我不恨他,也恨不起来,我只是看不起他,有点讨厌他。”   “你们两个的缘分尽了。”李可长叹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说?”   “有爱才有恨,你连恨都没有,哪还有爱啊?更何况你是看不起他厌恶他,更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简丹笑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希望我离开他呢,敢情你还盼着我和他和好呢。”   “丹,遇到这种事有几个能咽下这口气的。但是我们毕竟年龄大了,婚姻不是儿戏,能将就过就将就过呗。再找一个哪儿那么容易,老话说出一家门进一家门不易。我是气不过,核计着说说狠话,教育他一下,时间长了、慢慢就过去了,日子不还得过嘛。”   “可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就是我们讲的英语语法中的虚拟语气,”。   “别磨叽,快说。”永远快言快语的李可。   “要是你家宋辉在外面有一个女人,他回家了,生活继续婚姻继续了,你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你还能和他过夫妻生活吗?”   李可两只大眼睛幽幽的深不可测,一脸萧瑟,   “我不知道。”   “古人讲破镜重圆,你觉得可能吗?镜子已经摔破了,就算你把它合上,但是中间有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永远在那,你弥补不了。”   “心口的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那抹蚊子血。”   “原谅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丹,你真的就这么轻易答应和他离婚?有点太便宜他了。”   “亲爱的,我也是人,也是女人,我的心胸也没有那么宽广,我也会计较的。”   “怎么计较啊?你都答应拿三万快块钱了。”   “刘爱军当年想和我结婚,是他父母带着他,到我家当着我父母面和我求婚,我爸妈答应了,我答应了,这门婚事才定的。现在他想离婚,也要我同意,我想离的时候才能离。”   “对,拖着他!”   “可儿,不是拖着他,拖着他也是拖着我自己。”   “你找到下家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说拖着自己是说这件事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拖的时间越长自己就越难过越受折磨。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尽早解决,越早解决就越能尽早的放下。我那么说是因为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我也咽不下,更不想他太得意。”   “你也算想的开,刘爱军何其幸遇到你,何其不幸不珍惜你。”   “也不是想的开,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边,留住他的人有什么用?每天两个人面对面,大家都难受。不如让他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你不难过吗?”   “不应该叫难过,应该叫痛彻心扉。老话讲: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怎么说我这也是失败的婚姻,人生的一大败笔,哪儿能只是难过两个字那么简单。”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些什么嫁错不嫁错的。”   “这是在中国,传统的东西其实深入到我们每个人的骨子里,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对大多数女人来讲,婚姻还是生命中最重要的,而我现在、从将军到奴隶一无所有了。”   “想起原来我们上大学时说的话有多可笑,毕业后找个工作,生个孩子,和相爱的人手牵手白头偕老,过完这平凡的一生。当时还觉得这么平凡的日子过起来多没味啊,现在看来,想过平凡的人生都是一种奢望。”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原是每个人的美好愿望,而有时、却成了莫大的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车晓静在卫生间里用皮搋子对着马桶下水口使劲,用力的按下,再努力的向上抽,马桶里的污秽肆意泛滥,她忍着胃里不断向上翻腾的恶心,一遍又一遍的操作。   老式的装修,配着旧式的马桶。马桶的下水口比现在的新式马桶小,排泄物体积大就容易堵塞。   车晓静搞不清楚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的排泄物居然那么粗壮,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二次堵塞马桶,真不知道她们平时都吃什么了。   肇事者——纤细矮小的小妮,站在车晓静的身后,一脸的内疚与羞涩,真的很难把她和那个堵塞马桶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瘦小羸弱的她居然……   唉!   “老师,咋办啊?我们找个人修理一下吧,我出钱。”   马桶里的污秽释放着熏倒人的氨气,车晓静实在是忍不住拿了一条毛巾捂住口鼻,心里想着学校怎么会出雇人的费用,但是让一个孩子自己出她又不忍心,算了,还是再接再厉吧。   她回过头安慰小妮,   “没事,一会就好了,你先回去。”   “老师,我帮你吧。”   “那你接盆水吧。”   一盆清水徐徐倒进马桶,污秽物飘起来。车晓静把皮搋子对准下水口,用力压下去,感觉皮搋子已经和下水口紧紧的吸在一起,她转过头吸了一口气,用力向上拔出皮搋子。水流顺着下水口打着旋儿的涌下去。   终于通了!   车晓静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身后的小妮发出一声欢呼。   “老师,以后我上大号不在寝室,去学校那边上。   车晓静看着这个女孩有点心疼,她的父母如果知道孩子连去卫生间都是问题,心里该多难过。   “别多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都有遇到麻烦的时候,这种事谁都没办法预料。”车晓静帮小妮把鬓边掉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刚刚进入到九月,天气已经明显的转凉,夏天的暑热被阵阵北风吹的无影无踪,早上出门上班的简丹虽然加了一件长袖外套在身上,还是感到冷飕飕的,她加快了脚步,想尽快赶到学校。   早上学校的门前永远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断,上学的学生,送孩子的家长,上班的老师,校门前值勤的老师和学生,交织出一副热热闹闹的图画。   简丹穿梭在学生中走进校门,一路上不断与和自己打招呼的老师和学生们问好。每当这个时候,简丹心里都有一种塌实和快乐的成就感,她爱自己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开着,早来的老师们正在收拾办公桌准备教材和习题,预备着去各个班级的早自习看看。   简丹把背包放进办公桌一边的柜子里,因为第一节课就是她的,因此早上她不打算下班级。   一股烟飘过来,简丹才发现原来李海洋已经早来了,正在吞云吐雾的对着窗外发呆。这让简丹很意外,一般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李海洋都会背着手巡视年级组的各个班级,检查一下哪个班级的学生没有按时到校,哪个班的班主任没有按时到班级,哪个副科老师已经在班级组织学生学习。一边走还要一边拿个笔记本,把情况都记录下来,以备在周三下午的总结会上把具体情况做个详细说明。   尤其在开学初,李海洋更是兢兢业业的来回走动,尖细的公鸭嗓在各个班级间不断响起,兰花指不停的指指点点,引的个别调皮的学生在他转过身后,叉着腰、扭着胯、挥舞着手指学他的样子。而他每次在学生们的哄堂大笑中回过头,只能看到笑的东摇西晃的学生,至于是谁在恶作剧,他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偶尔他也尝试找个自认为关系还不错的学生私下问问,可是这些小调皮们却是团结一心,任他怎么诱导启发也没有成果。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放弃寻找真凶的心思,只是每次都不忘再加上一句:   “笑什么笑?等你们将来长大了就知道我是为你们好!”   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叉着腰,下巴向一旁扭着,双眼圆睁,目光炯炯的透过镜片瞪视着学生,本来已经笑声一片的学生们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声浪穿透门窗墙壁涌向走廊,引的各个班级的学生纷纷抬头寻找笑声的来源。   简丹困惑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可,李可撇撇嘴耸耸肩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眼睛却在提示简丹看向坐在李海洋前面的关青樱,一个同样对着窗外发呆的人。   “刚开学不到两周,这都怎么了?”简丹在QQ上打下这句话。   “早上马丽丽来找过李海洋。”   “?”简丹直接打了个问号过去。   “把李海洋叫出去,两个人在走廊里谈的。”   简丹把头绕过挡在两个人面前的显示器,歪着身子看李可。   李可两只手一摊,冲简丹一撇嘴。   简丹摇摇头,整理着桌面上的教材和学生的考试卷纸准备去上课。   李可夹着一摞卷纸跟着简丹一起向外走。   “你说巧不?早上我来的早,看到关青樱和一个男的站在校门外,那男的好象和关老师认识,还很熟悉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关老师的男朋友?那男的长的还挺精神,不知道是假期里第几次相亲相来的。”   “嘴要积德啊。你今天是李可八挂新闻周刊开张第一天吧?怎么一早上所有的巧事都让你看到?”   “还有奇怪的呢,开学这段时间你没发现吗,每天早晚上学和放学的时候,学校大门外总有几个穿着挺土气农民打扮的人,鬼鬼祟祟躲在大树后面探头探脑的,不知道找什么呢?”   “我咋没看见?”   “你能看见什么啊?每天就知道傻呵呵目视前方的走路,脑袋里神游太空,你这样走路危险知道不?简直让我操心死了。”   “知道了,罗嗦,上课去了。”   简丹说完拐进教室。   “起立!”班长清脆的口令下,学生们全体站起来,   “老师好!”   简丹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台下站着的学生们,一张张年轻发亮的小脸,神采奕奕的看着她,   “同学们好,请坐。”   没有习惯性的听到学生们坐下时桌子椅子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孩子们还站在那一起看着她,脸上有点神秘的微笑。   简丹很诧异,   “请坐。”   讲台下的学生们还站在那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笑容已经明显的写在脸上。   简丹有点惶惑,脑袋里瞬间想起自己读高中时候的一件事。那时李可坐在自己身后,有一次上数学课的时候,李可用手里的铅笔挑了一下简丹的马尾辫然后放开,辫子随着铅笔的离开左右摇晃。简丹知道是李可在开玩笑,微微笑了。谁知道辫子停下不动的时候,李可又用铅笔挑了一下辫子,简丹再次的微笑,反复几次才停下。下课后,数学老师让简丹帮忙拿教具送到办公室,路上问简丹上课时笑什么。简丹不好意思的说是李可在后面和她闹着玩呢。数学老师长出了一口气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系错扣儿了,低头看看不是。又想是不是自己的裤子没拉拉链,找个机会看看也不是。一堂课就这么找来找去的,弄的一头雾水。   难道是自己今天出问题,让学生们笑话了?她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后腰,一步裙的拉链是拉好的,上衣是套头的,头发是盘起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啊,这些小捣蛋们是怎么了?脸上的笑容居然还神秘兮兮的。   这时,班长手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走到讲台前,   “简老师,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简丹楞住了。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怎么就忘了?一点也没想起来?   “简老师,谢谢你对我们的关心爱护,祝你永远年轻漂亮!”   简丹接过玫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痴痴的站在那。   班长转过身面对同学们,   “预备、起!”   “老师、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全体学生一起对着简丹大声说,   “老师、我们爱你!”   简丹的眼圈红了,她低下头尽量抑制着眼泪。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她失去了一棵大树,但是却收获了一整片森林。   爱、原来是如此的温暖。   回到办公室,简丹把玫瑰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李可帮着给花洒水,玫瑰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心里那份暖融融的感觉也盖住了同事们热烈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温暖、正如海水一样,慢慢涌上来,浸润了简丹的心,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   至于刘爱军、奚爱爱,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当你觉得幸福来临时,其他的都可以不在意不介意不在乎。就象辛黛瑞拉由王子拉着手走向王宫时回头对她的继母和姐姐们说的那句话:幸福让我饶恕了你们。   “丹,楼下大门口有人找你。”李可从显示器后伸出头。   “谁啊?”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李可神神秘秘的。   简丹满腹狐疑,还是顺从的走出办公室。   学校大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简丹想着是不是李可又在作弄她,心里想着等下班一定要好好吃她一顿,迟疑着还是迈出大门东张西望。   就在她回过头时,一大束撒着金丝的粉色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简丹吓了一跳。   玫瑰慢慢下移,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出来,微笑、深情。   “简,生日快乐!”   “大庆!”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粉色的玫瑰!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那一阵阵、轻轻的,可是幸福在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     ☆、离婚之殇   13   傍晚,小女生们都去上课了,寝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声音。车晓静一个人精疲力竭的靠在床头,整个人象被抽空了一样酸痛不已。   夜色渐渐弥漫开来,窗外家家户户的灯已经点亮,让冷漠寂静的夜温暖不少。   不知道谁家的饭香顺着敞开的窗户缝隙飘进来,车晓静吸吸鼻子,顿时饥肠更加碌碌。这时她才想起来,从中午开始自己就一直没有吃饭,怪不得闻着饭味觉得特别香呢。   怎么这么冷呢?头也开始疼。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是九月下旬,夜晚的寒气越来越重。   打工生涯已经有一个半月,当她第一次从负责管理的胖胖的朱老师手里接过工资口袋时,居然有沉甸甸的感觉。回到寝室,她等着女生们都去上课时抽出口袋里的一沓红色的钱,细致的数了一遍,然后握在手里,禁不住又数了一遍。这些钱只有她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但是却让她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和体力。和自己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核算数据、赶上月底和季度结算时的紧张忙碌相比,单位里的那点工作实在不能算什么。   还是自己太矫情了。   车晓静叹了口气,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头还是很疼。   上周朱老师通知她去学校在同一个小区新租的寝室去接新生,说是那个寝室的老师临时有事校长让她去帮忙。车晓静去看了一下,那是一个居民楼三居室的房子,屋内已经把上下铺的床安装好了。按照房间内的床位计算,大概有三十个学生。   按照接新生的规律,车晓静必须二十四小时在寝室,如果那样,她必须要牺牲自己的个人时间留在寝室。首先是耽误自己正常的上班时间;其次是占用个人时间,超出和学校签订的工作时间协议,学校并不额外给工资或补助。在一切都用钱来解决问题的私立学校,奉献、好象和个人品德并不挂钩。   这一次,一向文弱的车晓静学会了说不,她不再不好意思拒绝。   车晓静还记得朱老师听到她拒绝帮忙时的吃惊表情,然后很不高兴的和她说这是校长的决定。车晓静不卑不亢的对她说请她帮忙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校长,如果校长责怪的话自己会直接和校长解释。   事后校长并没有找她,而朱老师在有两天对她不冷不热之后,就象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反而对她特别热情,搞的车晓静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咚咚咚”,车晓静听到有人在轻轻的敲门。   “不知道是哪个小妮子回来了?”一边想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目眩,她急忙扶着床栏杆站了一会。   敲门声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声音大了一些。   打开门,李可和简丹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久没见了,车晓静一阵惊喜溢于言表。   简丹和李可进屋以后,把带来的两个装满食品的袋子放在桌上。   “静儿,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一进门,简丹就发现车晓静的情况不对。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   “那就别干了,我看这个工作不适合你。”李可接着说。   “都干这么长时间了,再说管理已经走上正轨,刚开始最难那段时间都熬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吃饭了吗?”简丹很担心的看着车晓静。   “吃不下去。”   “丹说你一定没吃饭我还不信呢,还好听她的买了盒饭上来,你趁热吃点。”   李可把盒饭打开,饭的香味马上飘了出来。   “可儿,我真吃不下,就是觉得头疼。”车晓静声音微弱。   “你多少吃点,一边吃一边听我说,”李可瞪着一双大眼睛,顺手递给简丹一瓶饮料,又拧开一瓶递给车晓静。   “我和别人合伙办了一个补习学校。”   “什么?”简丹和车晓静同时惊呼。   “嚷什么,吓死人了。”李可拍着心口说,   “没你们想的那么大,其实就是一个补习班。我和一个朋友两个人合起来办的。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讲课,总是给别人打工,现在就想自己给自己打工。”   “你工作怎么办啊?”车小静问。   “那是补习班,和这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就是利用学生的业余时间给他们补课。平时我正常上班,下班后和休息日的时候去补习班。”   “你有把握吗?生源在哪儿?你是在职老师,现在教委三令五申不让在职老师出去讲课,你还自己办班,这不是顶烟上嘛。真要是让人发现,受处分都是小的,到那时你咋办啊?”简丹很担心。   “你每个月的工资加上你平时出去讲课挣的钱也可以了,钱有多少是够啊,差不多就行了。”车晓静在一边劝着李可。   “给别人打工时间长了总觉得不是个事儿,”李可说,   “你们不用担心,对外是我的那个朋友主事我又不出面,不会被人发现的。至于生源嘛,讲了这么长时间的课怎么也有点威望,带也能带过去一部分。我现在是说你们两个的事。”   简丹和车晓静听完李可的话奇怪的看着她。   “我那边刚开张闹人慌,你们两个正好过去帮忙。丹讲课,静儿去看着晚自习,也不用天天在外面夜不归宿,还能照顾张月。”   能照顾女儿张月这句话让车晓静有点动心,她看着李可有点犹豫。   “不过我事先声明,工资都是市场价,不会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就会给你们高工资。”   李可说完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个人,有点发急,   “咋的啊?嫌工资低不满意啊,你们倒是言语一声啊,尤其是你!”她一指简丹,   “你那三万块怎么解决啊?光指那点工资什么时候能凑够?我这边工资不高也是市场价,你去别的地方讲课也不会比我这高。”   “什么三万块?”车晓静问。   “刘爱军和丹谈的离婚条件,他们贷款买房子尾款还剩六万块,两个人一人一半还清。”   “你同意了?”   “她能不同意吗?人善被人欺!”   “毕竟过了那么多年,好合好散吧。”简丹低声说。   “你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到底是他对不起你。”车晓静问简丹。   “想好了。”   “你就是让他把尾款都还清也对,毕竟是他的问题。现在我们有证据,将来就是到法院也能讲出理。”   “算了,如果彻底算算,我还占大头了,房子归我。”   “你想好就行。”车晓静盯着简丹说。   “你别问她了,她决定的事情你再劝她也是没用的。”李可拦住车晓静的话,   “你们两个就想想现在怎么办,来不来帮我?”   “我当然是想去你那,晚自习放学再晚也能回家,最关键是能照顾孩子,可这边怎么办啊?”车晓静有点发愁,   “总不能说走就走一下子就给人家扔下了。”   “这都是小事,你同意了我们再说下一步的。”李可转过头问简丹,   “你呢?”   “我去。”简丹斩钉截铁的说,   “你帮我多安排一些课时。”   “干嘛?你转变的也太快了。”   “我想尽快多挣点钱。”   “为什么?还清贷款成全刘爱军?”李可说完就后悔自己的嘴太快,话有点伤人,赶紧补充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就是想先把钱赚到手,心里塌实。”简丹幽幽的说,   “至于下一步怎么离,等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屋内一片寂静。   张立强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中的车晓静,憔悴、疲劳、苍白。一只正在输液的胳膊裸露在被外,他伸手摸了摸,冰凉。他小心的用被子把车晓静的胳膊盖住,只留出那只扎着点滴的手。   离婚已经两个月了,他只见过车小静两次。刚开始车晓静晚上不在家,他还以为车晓静是不想见到他才故意找借口出去让他照顾孩子。后来他出差不在家车晓静把孩子送去自己妈妈家,他就觉得很奇怪。按照车晓静的性格,就算再忙再累再有什么事情她也不会不管孩子。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怀疑车晓静已经找到新人预备开始新的生活,为此、他嫉妒、他恼怒,却无处发泄。他气恼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和车晓静离婚,他知道是自己不对,但是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让他不能低下头和车晓静认错,他咬牙挺着。私心里认为自己离婚不离家,时间长了,车晓静慢慢就会原谅他,而他、会重新走回这个家,一切都会走回到正轨。   但是,车晓静却在他的生活中彻底的消失了,这时他才开始慌张。   他问过女儿张月,只有六岁的张月天真无邪的眼睛眼泪汪汪,她也很久没见到妈妈了。   他很想问问岳母,又实在没有勇气。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岳母家砸的一片狼籍,岳父岳母被他气的病倒住进医院,而车晓静伤心绝望的样子让他知道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婚姻。   正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简丹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车晓静病倒住进医院。   他急忙赶到医院,才知道原来这两个月车晓静一直在外面做兼职赚钱养家。   面对李可尖锐犀利的斥责,简丹委婉轻声的解释以及略带责备的眼神,张立强内疚的同时,更为自己的任意揣度深深惭愧。   沉睡中的车晓静忽然翻了个身,正在输液的胳膊抬起来不知道要伸手够什么,他急忙按住车晓静的手,不让针头滑动。   车晓静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张立强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自己。   “你来了?”车晓静虚弱的说。   “是的,你感觉好点没?喝点水吧。”   车晓静摇摇头,她看着张立强,张立强瘦了、黑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头发也长了,两鬓居然有几丝白发。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张立强握着车晓静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都说人生病时是最脆弱的,离婚这两个月以来,车晓静对张立强的埋怨、气恼、失望,这一刻,在病床前如清风消散恍如隔世。   温暖、疲惫、委屈,瞬间全都涌上来,车晓静眼睛里全是泪水,大滴大滴的淌下来——   我只希望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旁,哪怕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跟在我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谁装饰了谁的风景,谁又走进谁的梦?   伴随着悠扬的萨克司曲《回家》响起,放学的学生们一窝蜂的在校门前拥挤着向外走,混合着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嘈杂声压过了马路上轰鸣的汽笛声。   李可准备带简丹去自己的补习班看看、熟悉一下情况,两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着先去哪儿吃饭,关了电脑一起走出办公室。   “你真的确定静儿会和张立强和好?”李可看看四下没人小声问简丹。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伤筋动骨彼此彻底受伤,静儿心里还有张立强,那天在医院我给张立强打电话时静儿没有强烈反对,张立强来的也挺快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们之间的主要问题是钱!一个靠工薪养家还房贷的家庭在处理钱的问题上是比较敏感的。张立强的错误是没有及时把自己额外得的那笔钱告诉静儿,反而隐瞒欺骗。在事情败露时还采取了一种极端的做法,让事情朝着恶性方向发展,最后导致两个人分道扬镳,这其实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和静儿过了那么多年还不了解静儿啊,静儿不是那种爱钱的人。”   “问题就在这。静儿和我们一样都相信两个人的婚姻要靠诚实互相信任来维系,张立强额外得的钱应该告诉静儿,如果他另外有什么打算可以和静儿商量,静儿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更何况如果没有这笔钱他们也一直正常的生活、还贷过日子,有了这笔钱只会让他们的生活锦上添花。偏偏张立强得了这笔数额比较大的钱不仅瞒着静儿还撒谎,又赶上在静儿的妈妈家喝酒喝多了,又砸东西又骂人的,把她爸妈都气病住院了,你说让静儿情何以堪?”   “是啊,换成是谁都只能这样了,冲动是魔鬼。”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眼前乱哄哄的一堆人围在一起,学校门口的两个保安员和几个人正撕扯在一起混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简丹往前走了几步。   李可一伸手把简丹拽回来挡在身后,   “你凑什么热闹,小心被人打着。”自己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人群中观看。   “你看你看,李海洋!李海洋被人打了!”李可抓着简丹的手着急的说。   简丹赶紧看过去,李海洋正被一个农村模样粗壮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衣着破旧的老太太拽着打。他的眼镜已经不见了,脸上流着血,衣服上粘着泥土,一只袖子被撕掉一半,半吊在原来的那部分袖子上,狼狈至极。   看形势这仗已经打了一会,李海洋明显的连招架之攻都没有,更别提还手之力了,只能随着那个男人的拳头东倒西歪。   两个保安员正在拉扯另外两个男人,嘴里喊着让他们放手。那两个男人根本不在意保安员喊什么,一人一边的拽着一个女人,不管头脸的一顿猛打,时不时的还踢上一脚。   女人头发散开糊在脸上,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一个女孩哭喊着扑向那两个男人,使劲拉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一挥手,女孩应声倒地。她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扑向男人,拉住男人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啊!”男人大叫一声,疼痛让他的脸极度扭曲,他使劲甩着胳膊,想把女孩甩下去,女孩疯了一样死死咬住男人的胳膊不松口。   男人放开拽着女人的手,转身毫不犹豫用力的打了女孩一记耳光,女孩被打的一头摔倒在地。   “马丽丽!”简丹一声惊呼。   李可也发现那个女孩是马丽丽,两个人几乎同时冲过去,就在简丹蹲下去扶起马丽丽的时候,李可使劲推开了准备接着踢打孩子的男人。   “你谁啊你?干嘛打孩子?”李可愤怒的推搡男人。   可能是李可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样子震慑住了男人,他小声嘀咕着,   “我打我自己孩子,犯法了?”   “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我爸爸!”马丽丽尖叫着,眼泪糊了一脸,一只辫子也散开了。   “你这个杂种。”男人不甘示弱。   “我不是杂种!我不是杂种!妈妈!!”马丽丽挣扎着从简丹的怀里站起来。   李可一回头,被打的女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简丹急忙扶着马丽丽一起去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布满伤痕,嘴角流着血,眼睛紧闭。裤角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白皙的腿上流着鲜红的血,让人看的惊心动魄。   “妈妈!妈妈!”马丽丽一声接一声的大喊,   “老师,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别瞎说,她受伤了,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简丹赶紧把女人被拽开的衣服扣子系上,回头叫李可,   “可儿、快点打120!”   “打过了,马上就来。”李可扶着马丽丽的肩膀,蹲在她身边,轻声对她说,   “你别摇晃妈妈,她现在受伤了,不知道伤在哪儿,你这样摇她,她可能伤的更厉害。”   马丽丽听话的不再摇晃女人,但是仍然蹲在女人的身边不肯起来。   这时简丹才发现警察已经赶到,参与打架的三个农村模样的中年男人和那个老太太正规规矩矩站在警察的旁边,两个保安员站在边上擦汗。李海洋一瘸一拐的走到晕倒的女人身边,无力的坐下,颓然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一直哭泣的马丽丽看见李海洋,一头扑进他怀里,低声抽泣变成嚎啕大哭。李海洋搂着马丽丽,仰头看着天,简丹清楚的看到,两行泪顺着李海洋的脸颊一直一直流下来,虽然浑浊、却汹涌不停。   这一幕,让简丹感到震撼,她的眼圈红了。   “嚎什么丧!你个小杂种!”一直站在警察旁边唯唯诺诺的老太太突然一声大喝,把周围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那臭□□的妈死不了!你们能跑哪儿去?跑哪儿去老娘我都能给你们抓回来!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给你们养肥了养壮实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没门!小丫头片子,还不赶紧给我死回来!”   “吵什么吵?闭嘴!”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警察制止到。   老太太马上低眉顺眼的站好,嘴里还不依不饶,   “那是俺孙女,俺管教俺自己家孙女也犯法啊。”   “你家的家事我们不管,打人就不行,打人就犯法。”   “俺儿媳妇搞破鞋就不犯法?”   “那是道德问题,不是法律管辖的范畴。”   “你们城里人向着城里人,俺不说,俺家儿媳妇就不行,就得归俺管。再说,旺财那小子也是俺们农村的,咋就不能管?他把俺家儿媳妇给拐跑了,俺家儿媳妇把俺孙女也带走了,俺过来找他们,咋就不行?这在俺们那噶瘩拐别人家媳妇咋也要给个说法的。”   “啥说法?”   “要么打折腿,要么给钱。”   “法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你们这些老脑筋。现在做什么事都得按照法律办,不能违反法律懂不懂?”   “俺知道国家有法,那俺家里的事就得听俺的。”   警察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他很无奈的看着老太太。   “旺财是你们城里人,那法律管不管他?他拐带咱家媳妇,你抓他。”   “旺财是谁?”警察莫名其妙。   老太太用手一指坐在地上的李海洋,   “就是那小子。”   “他怎么拐带你家媳妇的?”   “俺家媳妇不愿意和俺儿过,就跑过来找他嘛,这一晃都好几个月了,他们两个奸夫□□在一起天天乐哈哈的,俺儿咋办?”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开过来,车还没停稳,后面的门就被打开了,几个穿着白大挂的人迅速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担架。   马丽丽的妈妈被抬上担架,李海洋和马丽丽也站起来,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看李海洋和马丽丽也上了车,老太太马上向救护车跑过去,身手敏捷,嘴里还不停的大嚷大叫,   “旺财,你个鳖孙,你把那小□□带哪儿去?”   看老太太跑、三个男人也跟着追过去,挡住车门不让关。   几个警察急忙跑过去抓住三个男人,用手铐铐起来直接送进警车,老太太眼看自己带来的人被警察抓起来,救护车的门又要关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声嚎哭,嘴里还叨叨咕咕骂骂咧咧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警察都是男的,站在边上有点不知所措。刚才说话的那个警察说了几句,声音被老太太震天动地的哭声给压下去了。几个人围在老太太身边,尴尬的看着老太太痛哭。   “你嚎什么嚎啊,还没死人呢!”站在一边的李可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挺身而出,   “马丽丽他们是去医院,被你们打成那样还能跑哪儿去?打人犯法知道不?你们那噶瘩也一样!装什么法盲?倚老卖老是不?告诉你,赶紧跟着警察叔叔走,否则你带来的人你就再也看不见了!我看你回你们那噶瘩怎么交代?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啊,让你在这大喊大叫的,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后院!愿意喊回你家那一亩三分地喊去。”   看着老太太不哭了傻呆呆的看着自己,李可转过头问警察,   “你们是不是把她也带上?她也参与打人了,我做证。”   警察对老太太说,   “走吧,上车。”   “俺不想跟你们走,俺想跟俺儿媳妇走。”老太太有点胆怯。   “这下想起你儿媳妇了,现在轮不到你想,走吧,先到派出所再说。”   一个年轻警察过来把老太太带走上车,李可长出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刚才多亏你,她岁数大还是女的,我们这一帮男的还真没办法抓她。”   “没事,下回你们那要是招女警,你直接找我。”   说笑着,两个人互相摆摆手告别。   看着救护车和警车渐行渐远,简丹钦佩的拍着李可后背说,   “李校长,你还真厉害,是个当领导的料。”   “他们太欺负人了。我虽然不喜欢李海洋,但你今天看他,还真有点爷们样。”   简丹点点头。   “丹、我怀孕了!”   看简丹没反应,李可用胳膊肘推了推她。   “你说什么?”简丹还没从刚才纷乱又血淋淋的场面中醒过来。   “我怀孕了。”   “好啊,恭喜你啊!”简丹喜出望外两眼放光激动的盯着李可。   “不是宋辉的。”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这事也能瞎说。”   李可一脸肃萧,   “我没开玩笑,不是宋辉的。”   简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都沉默着。   黄昏的夕阳总是被付与了无限的美好,而这一刻的余辉洒落在已经发黄凋零的树叶上,斑斑点点,凸显了生命的脆弱与垂暮。   李可和简丹漫步在人行道上,欣赏着这秋日夕阳构成的美丽风景,就不知道是否有人正站在楼上的哪扇窗户后面看着她们。   谁装饰了谁的风景,谁又走进谁的梦?   “我前一阵看了一本书,只记得其中的几句话。那里面最经典的一个问题是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李可看着前方自顾自的说,   “这是女主人公在演讲时的发言,她说:‘犹太人生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是被纳粹杀吗?纳粹生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杀犹太人吗?人生的目的其实是没有目的。我们只是被自己的各种条条框框给限制住了。我们要上好的大学,找好的工作,有好的老公,生一个好的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对吗?”   简丹点点头。   “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方式生活,有错吗?”   简丹担忧的看着李可,   “可儿,这都没错。”   “宋辉和我三年多没有夫妻生活,我该忍吗?”   简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可,只好不说话。   “为什么男人一夜情就可以原谅而女人就不行?封建社会已经结束那么多年到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你觉得男女平等吗?”   “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没有打扰别人。”李可一双大眼睛幽幽的闪着光。   夜□□临了,星星和月亮搭着伴出来,一眨一眨的看着从古至今人世间多少痴男怨女,重复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爱恨贪痴—— 作者有话要说:     ☆、中了五百万以后的生活计划   14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简丹回到办公室。一上午连着上了三堂课,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李可的补习学校讲课,她感觉十分疲乏。   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早上晾的水此时已经冰凉,咽下去后顺着食道一直凉到胃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秋高气爽,寒意渐浓,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带着凉凉的感觉。每每这个季节,简丹总是手脚冰冷,怎么也暖不过来。   看看对面,简丹不觉很奇怪,从上一堂课自己去上课到下课回到办公室,一直没看到李可。她知道李可上午只早上有一堂课,早就应该下课在办公室了,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下午没课,她们商量好要一起去医院看望马丽丽的妈妈,现在人呢?   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简丹依然没看到李可。她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没有课的老师都坐在自己的桌前,或看书、或写教案、或判卷纸,各忙各的。   她站起来轻轻走到关青樱的桌旁,关青樱正在一张纸上认真的写着什么。   简丹只当她在写教案,顺便看了几眼,不仅哑然失笑。   发觉有人在身后,关青樱回过头,看到是简丹自己也笑了,拿起桌上那张纸递给简丹。   简丹看到那张纸上写着:   “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以后的生活计划:   第一、在本市中心繁华地段购置一套100—130平方米精装修商品房,解决蜗居问题;   第二、购置一辆价值30万元之内的汽车作为代步工具;   第三、找一个高档会所办一张年卡,从美容到健身让自己的身心彻底得到放松;   第四、购置一部性价比高的单反相机,开始欧洲慢旅行,写一本关于在欧洲慢生活的游记;   第五、研究印度和埃及的历史,做好去这两个国家旅行的计划;   第六、在离家较近的地方开一间书香气息浓郁的咖啡屋,最好下楼徒步十分钟之内到达;   第七、——”   下面是空白,简丹看到这问关青樱,   “你这是还没写完你的花钱计划?”   “是啊,还有很多想法没落实。”   “按照这个计划,你只中五百万不够花,应该中两个五百万才对。”   “哎呀、知音啊!我就是照着中一千万计划的。”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贪心。”   “当然,哪儿能好事都给我一个人,那也不公平啊!怎么也要给别人留点,利益均粘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对对对,你真好心。”   “其实你看看我写的这些,一点也没有额外过分的要求。房子、车子、旅行,这是每一个人都会想到要拥有的。”   “是啊,你挑的都是好地方,估计也都是好价钱。”   “你想啊,天外飞来横福,我怎么也要对得起这些钱啊。而且,我没被金钱迷惑从此沉沦,还想着创业,开一个咖啡馆养活自己。”   “您的境界还真高!你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为社会做贡献,为国家上缴税收,解决一两个失业下岗人员的就业问题,真不是一般战士。”   “看看,简老师的最了解我,一下说到我的心里去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施你的花钱计划啊?”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包括迎接大奖的心理,唉!万事具备,只差东风!”关青樱故意哭丧着脸说。   “你是端好盆、仰起脸、就等着接天上掉下来那个大大的馅饼呗。”简丹用手指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嗯哪呼,就等着花钱那!”   “你用不用先感受一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我想先感受一下花钱花到手抽筋心还不会疼的感觉!”   “我一直听说买彩票中大奖,怎么买啊?”一直低头看教案的曹老师突然插话进来。   “那得看你想买什么种类的。”关青樱回答。   “都有什么种类啊?”   “那可多了,一下子我也说不清楚。”   “你都买什么样的?”   “我就买两样:双色球和大乐透。”   “怎么,曹老师也想买啊?”简丹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插嘴。   “想啊!不过我没那么贪心,我能中个几十万就行、就够用了,把房子贷款还上,我就没负担了。”   曹老师说着站起身走到关青樱和简丹身边,眼看着曹老师有长期唠下去的架势,简丹急忙问关青樱,   “不是一般战士的二班战士,请教一个问题。”   “说吧,趁着还没接到馅饼之前目前我还认识你的份儿上。”   “李可呢?”   “还没回来啊?”关青樱看了一眼李可的办公桌,   “你上课前她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了。”   “谢谢有钱人啊,我怎么看着你身上放着金光呢,看来你的钱途一片金黄。”简丹笑着往门外走。   “谢谢嗷!”关青樱笑靥如花。   身后曹老师还在追问购买双色球和大乐透的规则。   出了教学楼,远远的看见李可举着手机在说话,简丹停了一下,考虑自己是不是过去找她影响她讲电话。但是看着李可一边说一边挥着手好象很生气的样子,忍不住还是朝她走过去。   “我要求你离婚了吗?和你说这么半天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因为那是你的孩子,是你和我的孩子!你想太多了。”   李可气愤的挂断电话,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来。   “可儿,怎么了?别哭,迎着风、小心脸吹坏了。”   “坏就坏,我还有脸吗?”   “怎么了?说什么气话,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我、我、我就要这个孩子!”李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简丹没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李可自己哭会,等她平静下来再说话。   “丹,爱一个人咋就这么难?我什么都不要他的,只要他爱我,所有的事我都自己解决,为什么就是不行?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现在是男人心猜不透啊。”   简丹看李可的样子根本收不住,眼睛已经又红又肿。   “我们出去吧,反正下午已经请假了,我去拿包,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李可点点头,用手擦擦眼泪,低着头向学校门口走去,看着李可瘦削的背影孤单的走在阳光下,简丹心里越发难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亘古不变的古老爱情,原是小说中的传奇故事。当你回到现实世界,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你有爱我的权利,我也有不爱你的权利;你可以爱我百分百,我也可以爱你百分之二十。   爱情的世界里,谁又能计算的那么清楚呢?   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有一种利刃可以杀人不见血,那就是感情   街角的咖啡馆,窗帘遮住了室外秋日热烈的阳光,略显昏暗的屋内悠扬的布鲁司依然低沉舒缓,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静静的放在简丹和李可的面前,香气四溢。   李可眼圈泛红,半低着头注视着咖啡,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简丹靠在沙发里,等着李可平静下来。   “唉!”终于李可长叹了一口气,简丹一直紧张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你还记得方平吗?”李可问。   “高中时期的体育委员?”   “对啊,”李可的眼睛看着远处,神情落寞。   简丹知道李可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方平,可是方平总是对李可若即若离,直到上大学两个人终于走到一起。以后的日子里,尽管一起骑车去兜风,尽管一起去游园,尽管一起去看电影,尽管一起去吃饭,他却从来不牵她的手,也从来不说喜欢她。就是那么看着她笑,笑的她的心里有点苦涩、有点疼,还有点抑制不住的喜悦。   李可相信方平喜欢她,因为他的眼睛里总有一团火,每次看到这团火,她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燃烧起来。   这火、让她觉得快乐,虽然这快乐总是有那么点不真实,她的心也因此有点不塌实。   但是快乐来了,她又怎么能控制得了自己?   就算是火,她也要扑过去,哪怕变成飞灰也认可。   她贪婪的吸吮着快乐,她等着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牵手,会对自己说他喜欢她,会拥她在怀,会——   于是,她刷亮自己的羽毛,张开她美丽的屏,骄傲的站在他的身边,让他看见自己的美丽与夺目。   可惜短暂的爱情只维持一年,终于那一天来了!   他们一起骑单车去郊外游玩,阳光很好、天也很蓝、云彩一朵一朵的挂在天上,总之是一个很美好的天。再配着绿树红花,青草荫荫,快乐、再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词。   看着李可的眼睛,方平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   “我们做朋友吧,做最好的朋友。”   好象也不是很难过,好象早就知道了结局,李可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就那么点点头说:   “好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对自己没有掉眼泪觉得好奇怪。   就那么一瞬间,她知道不管她张开的屏有多美丽,他喜欢的就是那树枝上的黄雀,虽然平凡,但是是他的最爱。   原来爱情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那么简单。   喜欢了、原来就可以叫做缘分。   不喜欢、可以解释为有缘无分。   这么简单的道理,原来也要自己一点一滴的去体会才够深刻,谁告诉你、只能叫做理解。   只是我们自己活的不明白,为什么注定是分离还要让我们相遇、相知、相爱?然后抱着自己的伤口、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慢慢疗伤。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但是有的人用的多,有的人用的少,而最痛苦的恐怕是反复使用的人。因为她不断的把自己刚刚长好的伤口撕开,看着里面鲜红的肉、淋漓的血,那刺痛凌迟着她的心。   之后方平就真的当李可是朋友,而自己选择了大学的一个同学做女朋友,毕业后结了婚。   简丹知道李可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方平,两个人偶尔会互相发个信息打个电话联络一下,极少见面。   “我和方平在一起。”李可从桌上纸盒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一下眼泪,看看简丹。简丹平静的用小勺搅着咖啡,没有一点奇怪的样子。   “你知道?”   简丹摇摇头,   “但是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他,他在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去年方平爸爸去世了,他给我打电话,”李可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这么伤心!他给我讲他在医院陪护他爸。他爸得的是骨癌,在最后那段时间,除了打杜冷丁能止住疼痛,其他的什么药都不好使。他在旁边只能用眼睛看着他爸疼的一身一身的汗,嘴唇都咬破了,七十多岁的人还遭那么大罪,他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简丹静静的听着李可诉说,突然想起夏天的那个傍晚自己看到李可挎着一个男人走在夕阳里,当时她只是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而自己心情坏到极点头还很痛,她只当自己看错了,事后她也没向李可询问。   看来那就是李可和方平。   “有一天晚上他心情不好,我陪他在外面散步。他张罗去吃饭,那天他喝酒喝多了,”说到这,李可停顿一下,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过了一会,李可接着说,   “都说两个受伤的人互相依靠着可以取暖,我和方平就是。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可是我们心里还有对方,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也许这就是缘分。”   “宋辉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李可有点激动,   “我和他快四年没有夫妻生活了,这对我公平吗?”   “什么事都是有因才有果,你们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丹,这还用问为什么吗?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怎么会没有需要?他有需要的时候怎么办?他不和你在一起自然有人和他在一起。”   “你别瞎猜,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刘爱军的。”简丹伤感的说。   “我没瞎猜。宋辉和他单位的一个女孩好上了,那个女孩就是他梦想中的样子,长发飘飘,温文尔雅,能文会画,吹拉弹唱,样样都行,处处都能和他谈的来,按照他的话说,两个人特有共鸣。”   “他可能是阶段性审美疲劳,你给他点时间和空间,他自然会回来的。”简丹虽然这么说,可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底气不足。   “我偷看过他的手机,看过他给那女孩发的信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宋辉的文采那么好那么会说话,真真是爱恨缠绵相见恨晚。丹、你知道吗?宋辉最讨厌吃桃,可是有一次他们单位组织去旅游,宋辉准备了一大兜吃的,其中就有好几个大桃。他头一天晚上洗干净放在操作台上,第二天装在塑料袋里带走的。我和他生活那么长时间,从来没发现他那么细心。我们也去过很多地方旅游,这些准备工作一向都是我做的,他不仅不做、而且从不帮忙。”   “带几个桃能说明什么问题?也许是他同事喜欢吃呢。”   “可是我在他旅游回来的照片中发现那个女孩捧着桃吃呢,而且那女孩的照片特别多,单人的、合影的。”   “你这是没事闲的吃醋了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开始我也这么想,后来有一次他单位的一个哥们来我家吃饭,我无意中和那哥们聊起他们去旅游的事,那哥们说我特幸福,因为宋辉是特别体贴的人,连单位里的小女孩爱吃桃的事都记在心上,旅游的时候还特意带着。”   “这人舌头也够长的。”   “也别责怪人家,宋辉自己已经把握不住自己。那段时间他回家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女孩,那女孩今天这样了,今天那样了,说了什么,穿了什么,说的时候眉飞色舞满眼放光。”   “一时的情迷也是可以理解的。”简丹宽慰李可。   “丹、难道你觉得精神出轨可以原谅吗?你不觉得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可怕吗?”   “可儿、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只想和你说: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是想要婚姻还是想要纯洁的感情?而且就现在的社会里,究竟有多少感情还能叫纯洁、能禁得起考验?”   “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很难做决定,否则也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你没有真凭实据,只评着这些事说明不了什么,不如糊涂一点,我们的问题就是活的太认真太用力,结果自己受伤害。难得糊涂、看来适用于任何一个领域。要不怎么说婚前睁大双眼,婚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眼睛里不是也不能有沙子嘛?但凡能忍、你是不是也能和刘爱军继续将就过下去?我和宋辉之间还要什么真凭实据啊?还用的着去捉奸在床吗?真凭实据就是他忠实于他的爱情不和我在一起过夫妻生活,甚至连话也不和我说。”   “不至于吧?下班后就你们两个人在家,起码的沟通还是要有的。”   “有啊,我做好饭,叫他:吃饭了。人家就从书房出来直接坐在餐桌前吃饭,吃完饭把碗一推回书房了。等我把厨房收拾完自己也洗漱完回卧室看电视,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去淋浴间洗漱,然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篮子里,再回书房接着玩。”   “按照这个活动规律他什么时候睡觉啊?”   “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房睡了,有三年多,他睡书房我睡卧室。”   “这是冷暴力。”简丹很吃惊李可居然能忍受这么长时间。   “我早就无所谓了,甚至都不关心宋辉是不是和那女孩上床。你可能不相信,以前一想起来心还觉得疼、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丹、现在我都麻木了,不在乎了。”   “那是因为方平填补了你的空白。”简丹说的直白。   “你说的对,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别人的关心,我也需要男人坚实的臂膀让我靠一下,方平来了,他给我温暖,我靠过去取暖有什么不对?我又没破坏他家庭,也没花他的钱,我哪不对了。”   “现在我们首先要说的不是对不对的事,情况不一样了,你怀孕了,方平怎么说?”   “方平让我打掉这孩子。”李可无限凄凉的望着窗外,满目的黄叶映入眼帘,一只麻雀在树枝上蹦蹦跳跳东张西望。   “他和你在一起就是互相愉悦,没有责任。一旦发生事情,他们的解决办法就是推卸责任,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然后逃跑。”   “可是我爱他,我不是水性扬花的坏女人,我是爱他才和他在一起。”   “他爱你吗?”   “他是爱我的,否则他爸去世他最难过的时候怎么想着找我陪他?”   简丹看着李可,她实在不忍心再说什么,只感慨了一句,   “这世界还剩下多少真情啊。”   “我就是奇怪了,既然我们相爱,我又没要他承担什么责任,怎么就不能要这个孩子呢?”   “因为这是孩子,不是一株植物,或者小猫小狗,将来为了这个孩子,你们会有很多问题要共同面对,既然他是孩子的爸爸就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对你、对孩子都是有责任的。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家庭,他不能在你和孩子身边照顾你们,从他的角度来讲,他会内疚,因为他亏欠你和孩子。”   “他不用内疚,他只要有时间来看看我们,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养孩子?还有、你说你和宋辉分房睡觉,你和他怎么解释这个孩子?可儿、这是一连串的问题,不象你想的那样简单,很难的。”   “钱不是问题,我能挣到。既然我要了这个孩子,就会让他(她)和别的孩子一样成长,什么都不缺。至于宋辉,我想我是时候和他分手了,这样对他也公平些。”   “可儿、你再想想,你这么做值得吗?还有,对孩子来讲,他(她)就是物质上不缺少,但是他(她)和别的孩子相比,最缺少的是父爱,这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是一个很大的缺憾。”   “丹、我今年三十六周岁,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恐怕以后我都不会有孩子,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妈妈。何况这是我和我爱的人的孩子,我一定要这个孩子!”李可态度坚决不容商量。   “你爱方平,为方平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他究竟爱你有多少?”   “爱情的世界里先爱的那个人总是要付出多一些,没有所谓的公平不公平。”   “可是方平不想要这个孩子啊。”   “那是他的事,孩子在我身上,要不要还不是我说了算。”   “你还是再慎重一些,毕竟这是孩子,方平将来不认这个孩子,你怎么办?”   “他认不认,我都要这个孩子。但是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绝情,毕竟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孩子还是他的。”   简丹摇摇头没说话。   “你不同意我的观点?”   “我自己都过成这样了,对未来的事情根本没有把握,还能给你什么建议。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仔细想好再做决定,毕竟这是人生的一个重大选择,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孩子的未来负责,不能只凭着你爱方平就来决定这件事。”   “丹、女人是感性动物,男人是理性动物。爱情是女人生活的全部,事业是男人生活的大部分,你不能要求他们按照你的思维方式来生活。”   “你在给方平找借口,也给你自己借口。”   “那你说怎么办?谁让我爱他呢?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伤害他,我自己承担余下的问题。”   “可儿、你为爱他付出这些值得吗?”   “丹、不是每个人都象你那么幸运的。”   “我把日子过成这样还幸运?一直以为深爱自己的老公原来一直在外面偷人给我脑袋上带了一摞绿帽子,我还傻瓜似的以为自己过的很幸福,你就别嘲笑我了。”   “大庆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听到李可这句话简丹吃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不用瞪我,你以为你在飞机上遇到路大庆是意外是偶然啊,大庆这些年一直和我联系,我也知道他就是想知道你的情况。”   “你告诉他了?”简丹着急的问。   “刚开始没有,直到你从巴黎回来,路大庆一直来电话问你的情况,他已经察觉出你的不对头。后来你生日前他来沈阳,专门找过我。”   “你干嘛和他说?”   “丹,他一直在等你,他心里全是你,他一直求我你让我怎么办?你和刘爱军分手已是必然,给大庆个机会有什么不好?”   “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哪还有精力去想下面的事情,再说、这样对大庆不公平。”   “就象我刚才说的,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们原来就应该在一起,现在有机会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   “可儿,真走到离婚这一步才知道心有多难过,我还没有心思去想下一步。”   “大庆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非要折腾点故事出来再在一起?丹、我们都不年轻了,珍惜那个爱你的人,现在这世界上还有路大庆这个人在爱你在等你,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如果方平这样对我,我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   简丹知道再争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疲倦,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利刃可以杀人不见血,那就是感情。   秋天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个男当女孩养      15   简丹和李可推开病房门时,李海洋正坐在病床前,撕破的衣服已经换掉,人看着也干净整洁不少,但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着实让见着的人触目惊心。   两个人把带来的水果篮放在病床前的小桌上,躺在床上的女人微微睁开双眼,认出是简丹和李可之后,她着急的想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简丹发现她的一只手臂缠着绷带,另外一只手正在输液,右侧的眼睛红肿青紫,嘴角也鼓起一块。   李可按住想要坐起身的女人,轻声安慰她,   “好好躺着,别动。”   李海洋站起身给她们两个人拿凳子,可能是动作太急太快不知道牵动哪儿了,疼的龇牙咧嘴又忍着没好意思出声。   女人挣扎着一点一点的移动身体想坐起来,李海洋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又用一个枕头放在床头垫高,让女人慢慢靠上去。   没有语言、没有眼神的交流,两个人配合默契恰如行云流水,好象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   看女人半倚靠在床头坐好后,又看看输液的滴速,李海洋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李可和简丹说:   “谢谢你们两个来看我。”说完这句话,李海洋停顿一下,佝偻着背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你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事。”简丹安慰他,这一刻简丹发现他身上的娘娘腔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苍伤感。   “那天多亏你们帮忙,还没谢谢你们呢。”   “我们也没帮上你什么。”李可客气道。   李海洋感慨的点点头,一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学校有事吗?”   “没有,你不用担心。”   “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马丽丽的妈妈黄桂兰,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只是朋友啊?”李可在一边狡黠眨着眼睛问,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呢。”   李海洋竟然羞涩的笑了一下,   “嘿嘿!”两声后又低下头不说话。   “女性朋友,简称女朋友。”简丹也在一边打哈哈。   床上坐着的女人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得回学校一趟,下午还有课,不能耽误。你们要是方便就多陪她待一会,她在这儿没什么朋友。”   “放心吧,有我们两个在这就等于上了保险,安全无风险。”   第一次,李可和简丹发现原来李海洋也没那么讨厌,他也有很MAN的一面。   李海洋走了之后,病房内片刻的安静,几个人有点陌生的尴尬,李可站起来拿起病床边小桌上的暖水瓶给黄桂兰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黄桂兰微笑着接过去,轻轻的说,   “让你们笑话了。”   “有什么可笑话的,谁还能不遇到点事儿啊。”李可快人快语安慰人的功夫却是一流,   “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儿放在一边。”   “唉!”黄桂兰一声长叹,忧愁瞬间凝在眉头,愁云惨淡的样子让简丹和李可在旁边看着揪心。   “什么事都好说,”简丹有点看不下去,   “总有办法解决,既然你和李老师是朋友,多和他商量总能想出办法的。”   “简老师,你不知道,你们城里人什么事情都好解决。我们那不行,得按照我们那的规矩办。”   “其实你们那和这儿的距离很近,怎么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有那么大的差别呢。”简丹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那个环境中,受的教育和父母的言传身教决定了他们想问题的方式和做事的方法。”李可解释道,   “你一直生活在城市,家里也没有农村亲戚,在这方面没有接触,有些事情自然就不理解。”   简丹点头同意。   “尽管事情是这样的,但人是活的,办法总是有的,你不能逆来顺受,很多事情得自己帮自己,不能完全依靠别人,自己的幸福得靠自己去争取。”李可转过头接着教育黄桂兰。   听了李可的话,黄桂兰的眼泪成串的掉下来。简丹责备的看了李可一眼,   “你别伤心,她是为你好为你着急,但是我们都不了解情况,你自己的事还要自己决定。”   黄桂兰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   “你们和海洋是同事,我也不瞒你们,再说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海洋说我婆婆他们被拘留了,他又被打成那样,我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再说、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拖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想办法,开始是不忍心,后来是想解决又解决不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你别急、慢慢说。”李可的好奇心被强烈的勾起来,两只眼睛放着八卦的光,简丹在旁边用手悄悄掐了一下李可的腿,李可假装不看简丹,在下面把简丹的手扒拉下去,两只眼睛仍然盯着黄桂兰烁烁发光。   “我和海洋是在一个村子长大的,他家有三个儿子,他最小,我没爸没妈是舅舅把我养大的。海洋从小就聪明学习好,咱村就属他有出息,在城里上学,毕业有正式工作,自己还变成了城里人。我知道你们看他有点象女的,这也不怪他,他家穷,他妈怀他的时候听咱村算命的说,老三要是个丫头家里就能兴旺能进钱,结果生了海洋。他妈那个难过啊,你想三个大小子将来得花多少钱啊,都要盖房子娶媳妇。算命的说把小子当丫头养就能转运,他妈就听算命的话拿他当丫头养,给他梳辫子穿花衣服。”   “我昨天听你婆婆喊他旺财,那是他小名吗?”李可问。   “是啊,那也是算命的让叫的,说叫着叫着财就来了。”   简丹听着禁不住摇着头说,   “这可真迷信。”   “迷信不迷信的老人信啊,结果弄的村里的男孩不和他玩嫌他是女孩,女孩也不和他玩说他是男孩,他其实过的可苦了。”   “那是,”李可点点头,   “这等于在集体生活中被孤立,相当难受了。”   “我在舅舅家,舅舅家有两个儿子,条件本来就不好,再养活我,日子就更艰难。舅母嫌弃我,说我在她家白吃饭。其实我爸我妈走了以后姥姥把咱家的三间房子都给我舅舅了,房子虽然不好挺破的,但是也叫房子啊。他们把房子卖了,结果卖便宜了,没挣到多少钱,舅母总觉得吃亏,说白养活我。”   “你爸爸妈妈走的时候你多大?”   “六岁。”   “太小了!”简丹和李可同时叹息。   “他们是炉子没压好一氧化碳中毒死的,我那天没在家去姥姥家了。”   “你别太难过。”简丹轻轻的安慰她。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再说那时候小、现在对爸妈的记忆已经越来越不清晰,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和李海洋是同学吗?”李可问。   “是,我比他小一岁。他家和我舅舅家是隔壁,那时候上学放学都能一起走。你们没在农村生活过,农村活多,舅母平时让我喂鸡喂猪,给两个哥哥洗衣服,农忙时还要给全家做饭。海洋看不过去,经常偷着帮我,有时还把他家做的好吃的给我带来,舅舅家做好吃的都要紧着两个哥哥吃,唉!那些年难啊、多亏有他!”   “你们两个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后来为什么没在一起啊?顺理成章也应该在一起。”   “舅舅家两个哥哥结婚,给女方家的财礼钱不够,和镇东头老马家借的。当时借了五万块,可是有利息。那年秋后收成没象想的那么好,舅舅家的养鸡场也不知道怎么了,鸡得病全瘟死了,没挣到钱不说还赔了不少钱,根本还不上他家钱,利息又高,舅母和他家商量咋办,老马家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他家的小儿子,那笔钱就不要当还了。”   “你就答应了?”李可问。   “我和海洋那时已经好上了,海洋刚工作,工资也不高,他哪儿有那么多钱啊,得要六万块,我当时想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数字,我这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啊!”   “就为这点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李可气愤的问。   “那咋办啊?舅母说我不能没良心,她要我记得他们养活我多不容易,我不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飞了,不管不顾他们的死活,也得替他们着想。”   “你答应嫁了?”简丹也有点着急,   “你怎么没找李老师商量一下,他家能不能帮你?”   “找了,哪能不找。海洋家里一直很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妈也说没办法。其实是谁也不想得罪老马家,他家在镇里还是有点势力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李可忿忿不平。   “我也认命了,谁叫我就是这个命呢?要是我有爸有妈,哪能有这种事?他们怎么也不会让我去抵债啊。”说到这,黄桂兰止不住痛哭。   简丹急忙抽出纸巾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过了一会,黄桂兰抬起头,   “简老师,我没事,人都是命,我这辈子也逃不过自己的命。”   “命是自己的,你得自己把握,自己做主。”   “哪儿能自己说的算啊!如果就是嫁到老马家我也认了,谁知道他家的儿子是那样的!”   “什么样啊?”李可直着脖子问。   “结婚当天晚上他进到新房也不说话直接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要睡觉,我婆婆进来给他拿一把药片让他吃,他吃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他还没醒,直到快中午了婆婆进去叫他起来吃饭,他穿上衣服出来坐到饭桌边就吃饭,还没吃两口呢突然倒在地上嘴里吐白沫,手乱抓腿还直抽筋似的抖。我当时吓坏了,我婆婆拿块布就把他嘴塞上了,然后给他灌药。后来我才知道他有癫痫病,我舅母早就知道就是没人告诉我。”   “怪不得呢,那六万块不要了,我想没那么便宜的事。”李可恍然大悟,   “然后呢?你没告他们欺诈啊?”   黄桂兰苦笑一下说,   “我去哪儿告啊?娘家也没人帮我,海洋那我也不敢说,心想认命吧,就这么过吧,他也不是天天犯病。可是谁知道他还打我!”   “啊?凭什么打人?”简丹惊愕加气愤。   “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我和海洋的事,总怀疑我和海洋还有来往,天天疑神疑鬼的,我怎么和他解释他都不信。开始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后来就变成动手打我。他经常喝酒,一喝就多,醉熏熏的更糟糕,看见什么就随手拿什么打,我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妈不管啊?”   “管什么管啊,婆婆因为这个儿子有病什么事都顺着他,有的时候还帮他打我。”   “你报警啊。”   “我有一次挨打时跑出去找派出所,可警察说是家庭纠纷他们不管,让自己回家解决。结果我被婆婆和她叫来的人带回去,他们家人合起伙来打我一顿,整整三天没下床啊。”黄桂兰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这是小白菜啊,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李可也气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丽丽这孩子命大,怀她的时候挨打她都没掉,”黄桂兰擦把眼泪说,   “他家看我怀孕好在是不打我了,婆婆希望我生个男孩,天天烧香拜佛。偏偏我就生个女孩,苦日子就又来了。”   “生男生女是男的决定的,凭什么怪你啊?”   “李老师,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妈不信啊!”黄桂兰叹了口气,   “打我我也认了,农村打老婆也是经常的事儿。可是他们打丽丽!我是她妈,我不能让他们打我的孩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简丹有点无助的看着李可。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丽丽跑。先是回娘家,舅母容不下我们,住两天就往外撵,后来就回不去了。再后来跑过几次也都被抓回去。”   “所以你就跑到李老师这了?”   “海洋前几年听说我的事,托人和我联系让我过来。我哪有脸到他这来!是因为丽丽那天在家打了一个碗,赶上孩子他爸喝酒又喝多了,扬手就给丽丽一巴掌,打的孩子一下就摔倒了还滚出去好几个滚,脑袋磕在床腿上,我跑过去一看都紫了,他爸还没完,过来踢孩子,我挡着不让,他操起凳子就砸我,砸了两下自己就犯病了,婆婆过来正好看到他摔倒吐白沫,就骂我是扫把星,顾着她儿子没空理我。我知道只要孩子她爸一醒过来,我和丽丽的日子都没法过,就拉着丽丽从家里跑出来,给海洋打完电话就过来找他,没想到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离开那个家是对的,这样的男人你还和他过什么?”李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我也不想和他过,他不同意啊。”   “你现在身上有伤,医院可以给你出具检查证明,包括你身上的旧伤,再加上他有癫痫病,这些足够证据,你去法院起诉和他离婚。”简丹说。   “海洋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家能同意吗?”黄桂兰有点怀疑。   “法院如果判你们离婚,在法律上生效,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就解除了,他家里不同意行吗。”李可给她解释。   “可是……”黄桂兰还是有点犹豫。   “我说你就什么都不用管,直接交给李老师就行,等到法院开庭那天你出席。就你们这官司,估计法院都不用调解马上能判离。”   “海洋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有这么个男人给你出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丽丽呢?我要孩子。”   “孩子一定会判给你的。你想啊,孩子她爸有癫痫病、酗酒、打人,丽丽还是儿童,正在成长阶段,这样的监护人对孩子成长阶段的身心健康是非常不利的,法院不会支持把孩子判给男方的。”   “海洋也是这么说的。”   “海洋还怎么说?”李可听黄桂兰一直这么说禁不住调侃她。   “你别逗她了。”简丹在一边说。   “咋了?我还想问她元芳怎么看呢?”   “元芳是谁?”黄桂兰好奇的问。   简丹和李可都笑了。   “没事,你就放心吧,有李老师在,你就等着擎好吧。”李可说,   “等你把离婚手续办完,就和李老师终成眷属,还不是人间一大美事,到时候、我和丹一起去喝你们的喜酒。”   “哎呀李老师,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哪有那个好命啊。”   “我这哪是寻开心,”李可眼睛瞪的大大的,   “你们这是有情人最后喜结连理修成正果,值得高兴的事啊。”   “我现在哪敢想那么多,只盼着把婚离了,离开那个地方就烧高香了。”   “这是根本不用担心的事,你就想想你的海洋就行了。”   “李老师、简老师,我哪还有什么可想的。我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又是农村人,哪配的上海洋。现在能看到他,能和他说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那些陈年旧思想早就过时了,李海洋这些年没结婚也不找对象,还不是放不下你?既然你来了,老天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就要抓住,自己的幸福自己要把握住,千万不能错过。丹刚才不是和你说自己的命是自己的吗?”   “你原来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所以你的人生走了一个岔道。现在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你要抓住机会,因为那是幸福,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将来谁和你过日子,不是李海洋吗?只要是李海洋认可,其他的、都不做数,明白吗?”简丹接着李可的话说。   “海洋也是这么说的。”   李可和简丹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张口说,   “元芳也是这么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秋风秋雨,几家欢乐几家愁   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的时候,车晓静轻轻的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各个班级的学生依然在灯火通明的教室内听老师讲课。车晓静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记录聘请老师的讲课情况,以及对各个班级学生上课人数的统计。   这是一个临街商品房住宅楼的门市,李可和她的朋友一共租借两层,分别装修成四个大教室和两个小教室,只留下一个小房间做办公室,尽可能把空间的利用值发挥到最大。   走到二楼最后一个大教室,车晓静看到简丹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教材,嘴里不停的对着坐在下面的学生说着什么。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寒冷似乎比往年来的早了一些。室内已经开始供暖,温度也很高,穿着厚厚毛外套的车晓静已经有些微微出汗的感觉。但是讲台上的简丹衣着单薄,深黑色的连衣裙让原本已经有些瘦弱的简丹看起来更加消瘦,脸色更加苍白。   站在教室门口,车晓静听不太清楚简丹在讲什么,一连串儿的英文不断传出来,明显的、简丹的声音已经沙哑。   自从刘爱军和简丹提出离婚以来,简丹整个人沉默了许多。关于离婚这件事,简丹好象并不愿意多谈,象一只受伤的小兽,静静躲在一边,舔着自己流血的伤口,车晓静想安慰都无从劝说,只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有时间就约她出来吃饭聊天喝咖啡。简丹却十次有九次找借口不出来,直到她到李可的补习学校讲课后就更没有时间,她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讲课,整个人象上紧了发条,每天都处于紧张忙碌的状态。尤其是周六周日两天,她坚持每天上九个小时的课,上午、下午、晚上,各三个小时,课时费虽然不菲,却累到几乎晕倒。   车晓静和李可怕她累坏身体劝了她几次,一点效果也没有。简丹依然我行我素,日渐憔悴精疲力竭,一句话也不多说,剩下两个人很无奈的看着她。   李可怀孕快两个月了,孕期反应基本没有,正是最需要注意安全需要照顾的时期。为了更好的保胎,她基本不在补习学校讲课,只是晚上下班后赶到学校,停留两三个小时,做些接待解答的工作,抽空和聘请的补习老师交流一下,了解一些学生的动向和补习要求。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人虽然天天见面,可是说话聊天的机会却很少。车晓静只觉得李可怪怪的,简丹闷闷的。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李可怀孕了身体不舒服,简丹自然是心情不好造成的情绪低落,既然都没有办法解决,那就先什么都不说吧。她时不时从家里带来一些做好的饭菜,以便简丹和李可从单位下班赶到补习学校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车晓静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手表:九点二十。   下课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等着简丹,上课前简丹就没吃下去什么,这会儿她想和简丹去学校门口的KFC吃点东西再回家。她知道、简丹如果直接回家就什么都不会吃了。车晓静很担心长期下去,简丹的身体会吃不消。   男人们爱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   其实对女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裳。   但是从古至今,好象更多的是女人为了男人翻脸抛弃友谊,而男人为了兄弟情深假装豪情仗义放弃女人。   男人和女人,这个世界、谁又说的清楚呢?   简丹一脸疲倦的走出教室,车晓静迎上去和她打招呼。简丹看了一眼车晓静,伸手挽住车晓静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放下手,整个人几乎摊在车晓静的肩膀上,车晓静心疼的拍拍简丹的手,把简丹的背包拿过来自己背上,两个人相拥着一起走出教学楼。   刚刚走到大门口,车晓静就看到站在台阶下面打着伞的张立强,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裹。   “下雨了,”车晓静伸手接着雨水,“还真没注意什么时候下的,真冷。”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寒战。   “阿嚏!”简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喷嚏,挽着简丹的车晓静明显的感觉到简丹在发抖。   张立强看见她们两个出来急忙紧走几步上到台阶上,这时车晓静才发现张立强手中是一件羊绒大衣。她拿过大衣给简丹披上,简丹和她推让,车晓静说,   “我穿的比你多,你最近太累,估计身体的免疫力下降,穿上点吧,别再感冒了。”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问张立强,   “谁让你来的?月儿呢?”   “我看下雨知道你没带伞,把月儿送去你妈妈家就来接你了。”   “我想和丹先去吃点饭。”   “不了,静儿,我想回家,我太累了,什么都吃不下,就想躺下,明天还有课呢。”   “我开车送你吧。”张立强在旁边说。   简丹看看车晓静,车晓静没说话,静静的站着。   张立强看两个人都没作声,把雨伞递给车晓静,自己去开车。   “静儿,张立强是不是想和你和好啊?”   车晓静点点头。   “那就给他个机会吧。”   “哪儿那么容易啊?人伤的太深了,伤口哪是那么容易就愈合的?再说、还有我爸我妈呢。”   “两位老人都是明理的不会说什么,就算是生气,为了月儿、也会原谅他的。”   “他倒是尽量在弥补,那笔钱也拿回来了,还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但是丹、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他私藏了那笔钱和他离婚的!这么长时间,难道他还没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相信张立强也明白你的意思,他把那笔钱拿回来是和你证明他知错能改。至于你爸爸妈妈那,给张立强个机会,让他去给你爸你妈道歉,看看两位老人的意见是什么。”   “我心里就是过不去。”   “静儿,过的是日子,我们都不年轻了,难道你还想给月儿找个后爸不成?张立强吃这一堑会长一智的。给月儿一个完整的家,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还有、你看看你这几个月折腾的,自己累的不行不说,月儿还没人照顾。”   车晓静低下头不说话。   “别哭,”简丹拍拍车晓静的胳膊,   “静儿、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怎么知道我哭?”车晓静抬起头不服气的说,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德性,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你。赶紧的,等着喝你喜酒呢,礼钱就免了。”   “去你的!”车晓静打了简丹一下,   “少一分都不行。”   “车来了,快点送本宫回家,本宫也乏了。”   “小主儿,您请,”车晓静搀着简丹的胳膊,低眉顺眼的一副小丫鬟样,   “走着。”   两个人一起走下台阶。   秋风秋雨,几家欢乐几家愁。 作者有话要说:     ☆、片刻的感动、换不来一世的爱情   16   秋日的阳光懒懒的照在校园操场上,几场秋雨过后,教学楼旁边的几株银杏树叶子都已泛黄,随着秋风舞动,地上一片金黄,让秋意更浓。   简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发呆,连续将近两个月的外出讲课让她精疲力竭。每天晚上下课后回到家里,她倒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堆在那。有时很想喝杯水,两条腿就如灌铅一样实在抬不起来,只好渴着。可是她还是觉得很充实,至少脑袋里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也平静很多。   从巴黎回来将近半年时间,路大庆来过沈阳几次,简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深情,在他的话语中感受到真诚,她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却不敢接受。   “和大家说件事,”李海洋走进办公室,   “下周三下午开大会,全体的。”   “什么会啊?我这一阵子身体一直不好,血压也高,还想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呢。”曹老师不满的问。   “什么会?每年的这个时候,不就是评职称吗?够条件的老师回去准备一下,先报名。”   “什么条件?”曹老师接着问。   李海洋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下巴向上一挑,   “还不是和去年一样,不过,想报名的老师自己好好准备一下述职报告,会上发言。”   “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这些工作嘛。每年都是翻来覆去的讲,走这个形势干什么,就应该按照工龄和教龄评,辛辛苦苦的干了一辈子还评不上,合理吗?这样下去谁还愿意当老师啊?”曹老师叨叨咕咕,   “都说教师这个职业受人尊敬,什么象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我看现在是两头受气,上面要成绩,学生不好教,家长的想法还太多,你说怎么干啊。”   简丹和李可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曹老师还有三年就退休,目前还是一级教师职称,去年没评上高级职称闹了好长一段时间情绪,今年她一定是志在必得的。   可是评职称并不是工作时间长教龄长就能评上,其中有很多必然的因素,比如有的老师长年担任班主任,又一直在教学前线,又或者在省市获过奖,自己带的毕业班学生升学率高等等,都可能提前进职。   曹老师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好有“三高”,和校长要求只教一个班的课,尽管是主科语文,班内学生的成绩始终一般,又没带过毕业班,也没当过班主任。因此只凭借教学时间长这一点优势,和其他老师评职称的资格相比,力量还是比较薄弱的。   李可冲简丹眨眨眼睛,抬起一只手,两个手指比划走路的手势,然后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简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站起来穿上外套,拎着手包准备向外走,顺便和李海洋打招呼,   “我和李可出去一下,估计回来的晚一点。”   “去吧去吧,还有、你们两个好好准备一下述职报告,别不当回事。”李海洋笑着说,   “事儿没办完不用急着赶回来,我记得你们两个下午没有课。”   虽然现在已经对李海洋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是简单看着李海洋的笑容总是有一种谄媚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李老师还真贴心,细致周到,新好男人的代表。”李可在一边笑嘻嘻的。   “讨厌!”李海洋抬起一只手,用食指隔空点了一下李可,不好意思的说,腰肢也不自觉的扭搭一下。   “烦人!”李可学着他的样子,做着同样的动作,也用手指点了他一下。   “恶心!”简丹在一旁翻白眼。   曹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   李可故意扭着腰迈着猫步走到简丹的身边,一只胳膊挽住简丹的胳膊,   “走啊,压马路去。”   两个人互相挎着,一起走出办公室,身后、一脸狐疑的曹老师担心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扭什么,小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简单小声责备李可。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这次报名吗?”   “唉,报是肯定要报的,但是一定没我的。你呢?”   “咱姐妹两个,彼此彼此。”   一路嘻嘻哈哈的走到学校门口,几乎是同时,她们看到站在学校大门对面的关青樱和一个手捧鲜花的男人。   男人拉着关青樱的手,着急的说着什么,关青樱同样激动的和他在讲话,看样子两个人好象在争论。   简丹拉着李可假装没看到他们,出了学校大门直接顺着学校的围墙走,李可还是没忍住回头回脑的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别看了,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简丹警告李可。   “那有什么,万一有什么事我们还能帮上忙呢。”   “唯恐天不乱是不?”   “大龄剩男和大龄剩女的爱情,一定波澜起伏巍峨壮观,个中曲折跌宕引人入胜。”   “你写小说呢,想象力还挺丰富。”   “你想啊,关青樱都三十多岁了,就算她没早恋,那从高中时代到读大学、到毕业这么长时间,如果她的性取向没问题,在心里总有个暧昧男生,少女怀春也正常。”   “你别瞎想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也许她真的就象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想结婚。”   “我想她肯定经历过感情挫折,否则不会这么排斥结婚找对象。”   “我看你是无限瞎想。还想问你呢,这个孩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简丹问这个问题,李可低下头不说话。   “简老师!李老师!”   好象是当老师的人的习惯,当听到别人喊你名字的时候,可能会反应迟钝一些。但是当听到有人喊自己老师时,条件反射就会顺着声音寻找声源。   李可和简丹同时回头,关青樱正急匆匆的向她们跑过来,身后的男人焦急的张望她的背影,鲜花洒了一地,点点滴滴,宛如情人的眼泪。   关青樱跑到她们两个人身边,李可和简丹才看到她脸上满是泪水。   “你们去哪儿?”关青樱气喘吁吁。   “找地方吃饭。”李可回答。   “我一起去方便吗?”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   “江南春”,一家典型的南方菜馆,从李可和简丹的学校步行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   菜馆的装修极具南方小桥流水风格。首先是大门前蹲着的两个小小的石头狮子,少去了一份粗重霸气,多了一分灵秀俊美。   一进饭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深灰色雕龙画凤的墙壁,墙壁前面的石头槽里种着满满的翠竹。拐进大厅,两串长长的椭圆形红色灯笼更是唤起了人们对秦淮河畔的无限遐想。而墙边那架不断旋转的水车,将那种小资的婉约情趣推向□□。   还没到中午用餐时间,饭馆里只有一桌客人,看着倒有些冷清。三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墙角位置坐下,互相推让之后,由李可做主点了几个菜,简丹又给李可点了一道滋补靓汤,李可也没有推迟。   在二胡《田园□□》的悠扬曲调中,三个人的午餐正式开始。   关青樱脸色沉重,举起筷子,象征性的在菜盘里夹了一下,便放下筷子,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神态忧伤。   李可和简丹原来是打算出来坐在一起谈谈孩子和车晓静的事情,而且两个人看着车晓静和张立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趋于缓和,想趁热再推一下,让他们尽快和好。现在遇到关青樱,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一时之间,倒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是发现了简丹和李可的沉默,关青樱转过头,   “影响你们两个吃饭了,不好意思。”   “没事。”李可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直接问又怕唐突,毕竟她们之间的交往没那么深。而且,因为关青樱大龄剩女的身份,让大家在平时和她接触的时候,免不了有些介意,仿佛她们本身就和大家不一样,在心里自然的就认为她们特性,和常人不一样。   不过,关青樱好象和任何人都没有交往,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些年在一起工作,她平时电话很少,偶尔有电话进来也多半是她妈妈征求她意见,问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或者要她下班顺路带点什么东西回家。从来没听她谈起过她的同学、朋友,更别说看到有朋友来找她。因此,在大家的眼里,她和别人相比,显得更加的与众不同。而大家,也和她自然保持一定距离。虽然她和同事之间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态度,但是那份疏离总是无形中横亘在其中,无法跨越。   “他是我大学同学,”关青樱突然幽幽的张嘴,简丹和李可吓了一跳,惊讶于她的述说,谁也没敢打断她。   “上次和你们聊过,我说我不想结婚不想恋爱,什么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我不是没爱过,我恋爱过、也热恋过,吵架,分手,和好,再分手,决裂,然后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伤口慢慢结痂,再撕开,再结痂,时间长了,我都木了。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说到这,关青樱的眼睛再一次充满泪水,她咬着嘴唇,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简丹轻声劝慰。   “真是太不争气了,”眼泪终于一串一串的滚落下来,   “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不会哭了,忘了哭是怎么回事儿。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愈伤口,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好了,不会记得他了,他一来,什么都改变了,他干嘛来打扰我的生活?!”关青樱低头擦眼泪。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感觉你根本就没忘记他,”简丹坐在关青樱的对面,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仅没忘,记得还相当深刻。你如果已经忘记他,他无论何时出现,你都不会在意,更不用这么难过。”   “是你自己的心在做怪,不是他打扰你的生活。”李可说,   “问问自己的心,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什么啊?”关青樱茫然的说。   “你是教数学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一加一就等于二,什么时候也改不了。你现在面临的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答案各百分之五十。如果你还爱着他,就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不爱他,那是最好解决的,直接打发他走不就行了。关键在于你自己怎么想。”   “你别为难自己,好好想一想,但是别和自己置气,也别较劲。”简丹劝着关青樱。   关青樱不说话,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李可和简丹看她不说话,也不再问她,两个人开始吃饭,简丹间或给关青樱夹点菜放在她的碟子里。   过了一会,看关青樱还在发呆,简丹有点不忍心,对她说:   “如果不能马上决定,那就先放一放,不要逼着自己做决定,冷静一下。”   “我们大学毕业时,他为了能留在北京,有一个好工作,和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结婚了。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和我山盟海誓的同时,他怎么能一转身就去陪另一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甜言蜜语?他在对着那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和我的情意呢?他和我那三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当年和你的感情是真的。但是男人为了自己的事业、前程,可以牺牲任何东西,包括爱情。女人是什么?在有些男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件装饰品而已。”李可和她解释,   “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他才会想起爱情。不是他还爱着你,是他需要爱情,需要弥补。你只是他缺憾爱情的一种补偿。”   “弥补的其实是自己的感情缺陷,让自己的生活更完美。”简丹感慨到。   “现在就看你怎么想?你要现实一点,有一个人爱你、和你结婚、陪你到老,在现在这个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世界已经很难得很难得,别较真,那是和自己过不去。”李可说。   “可能我这句话你不爱听,但是我们在一起工作也好多年了,我想今天我们能坐在一起吃饭,说明我们也是朋友。”简丹说。   “没事,你说吧简老师,除了你们、我真没有朋友。我的那些朋友、同学,都随着我的那段爱情被我一起埋葬了。”   “你咋不带块表,把时间停在分手的那个时间上,让时针分针永远不走,纪念你的爱情。”李可有点刻薄。   “想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关青樱伸出左手、手心向上,把带在腕上的手表摘下,一道深深的疤痕斜斜的躺在手腕上,触目惊心,   “我想在分手的那一刻和我的爱情一起消失,让我的生命在那一刻停止,这可以叫纪念吗?”   简丹和李可震惊的看着她,何必爱的如此惨烈?这样沉重的爱情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消受。   当他不再爱你,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留住他的心,片刻的感动、换不来一世的爱情。而当你放下所有的自尊去迎合爱人,殊不知他给予你的只是怜悯。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女人,男人如何去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爱比死更冷   “你爱的太偏执了。”简丹叹气。   “简老师,你爱过吗?你有过那种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吗?真的是刺进骨头里的爱情?让你高兴的时候心在狂跳整个人都要发疯要欢呼,难过的时候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关青樱的眼睛闪着咄咄逼人的光,直盯着简丹。   简丹缓缓的摇头,心里却瞬间跳出一个人:路大庆。   她和他之间何尝不是爱恨缠绵,时至今时今日仍不能忘怀。   但是她始终坚信一点:爱一个人、就不要让他为难。   既然不让他为难,又怎么能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爱、不是枷锁。   “你不懂。”关青樱痛苦的摇头。   “你既然为了爱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犹豫什么?”李可问。   “不一样了。”关青樱一脸惆怅,   “简老师,你刚才想说什么?”   简丹有点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刚才的话题。   “简老师,你放心,我现在没事了,不会再想自杀,我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不能没有我。经过那件事,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父母才是真正爱自己的人,我不会让他们难过的。”   “那就好。我想说的是、”简丹有点艰难的开口,   “如果你还爱他,为什么不尝试给他一个机会?过去的事毕竟过去了,你应该往前看。关键是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按照你的年龄想找一个合适的,恕我直言,虽然你的个人条件,工作、家庭,长相,都不错,但是没结婚的男的,而且能入你眼的,还是很少的。大部分男的都想找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朋友,让你找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你肯定不同意。年龄、现在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如、考虑一下你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   “我觉得丹说的对,那个人现在什么情况,离婚多长时间了?有孩子吗?孩子归谁抚养?”李可有点发急。   “他怎么能离婚?他在岳父的公司上班,说是总经理,还不是什么都听人家的。”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是不是他被压迫时间久了想起义、和你鸳梦重温?”李可在一边猜测。   关青樱沉默了一会,   “不怕你们笑话我,如果他真的象你们说的那样,可能我没这么纠结,多半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关青樱咬咬嘴唇有点难为情,   “我还是爱他,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他。”   “你到底想怎么地?”李可着急。   “你让她说,逼她做什么?”简丹在一旁推李可。   “他和我说他一直都爱我,就是为了工作和北京户口迫不得已才和那女的结婚的。”   “那咋的?”李可有点气愤。   简丹用胳膊肘拐了李可一下,瞪了她一眼。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前几年去医院检查,结果是那女的不能生,两侧输卵管堵塞,治不了、没办法,之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越来越淡。他说他本来就不爱那女的,从那以后两个人基本处于冷战状态。”   李可想说:报应,话到嘴边忍住了没敢说。   “他说分开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想我,现在他还想和我在一起。”   “你们怎么在一起啊?他打算离婚吗?”简丹问。   “他如果离婚就要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工作可以再找,他有你,你们结婚后再生个孩子,将来三口之家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他说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如果离开那个公司,让他每天上班下班,象个居家男人那样买菜做饭,他会受不了。”   “那他想怎么样?”李可问。   “他说如果我同意,他会在沈阳安个家,他有时间就过来陪我,他会照顾我的后半生,给我一个依靠。”   “这也太狗血了!”李可惊呼。   “荒唐!”简丹无法接受关青樱说的这些,   “那你是什么?是他养在外面的小三?他不怕他岳父家知道吗?”   “是啊,将来你再生个孩子,正好弥补了他的缺憾。”李可一针见血,   “真聪明!进可攻、退可守。以后是不是这个孩子还能成为那个企业的接班人?”   “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坏,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努力了、奋斗了,可能经过十年拼搏获得了成功,还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成功。不过是有的人走了捷径,没经过十年奋斗就获得了十年后应该得到的成功。”   “付出和得到是成正比的,不管经过没经过十年,只要得到了、就必定要付出,不能什么都要。鱼肉和熊掌,不能同时属于一个人。就算你现在都得到了,难保有一天不会还回去。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是必然的,这很公平。”简丹说。   “有得必有失,我懂这个道理。”   “你究竟打算怎么办?”李可还是一头雾水的想知道结果。   “我没想好。”关青樱坦白的说,   “我爱他,想和他在一起生活,”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可和简丹,   “我也是正常的女人,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有老公爱,有孩子在身边,每天下班买菜做饭给他们吃,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但是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和我爸爸妈妈对我的教导,让我不能选择做一个男人的情人,没名没份的生活,如果有了孩子,孩子也一样抬不起头做人。”   听了关青樱的话,简丹和李可都没有作声。   简丹想起李可和方平,李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不能欺负女人。”关青樱目光坚定。   “你已经有答案了。”简丹拍了拍关青樱的手。   “是吗?为什么我还这么难过?我还想他。”   “慢慢就好了,这次、你会比上次好的快,好的彻底。”   “真的?”   “真的。”   “可我还想哭。”   “那就哭吧,哭完就痛快了。”   关青樱看着简丹,   “简老师,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是吗?”   “是的。”   “你和李老师慢慢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先走了。”   “好的,Byebye。”   “Byebye。”   忘记一个人,不是从此以后你不再想起他,而是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不再有波澜。   看着关青樱的背影走出饭馆,简丹招呼服务员过来换一壶热茶,再把菜热一下,尤其嘱咐加热一下她点的那个滋补靓汤。   忙和了半天才发现李可出奇的安静,   “怎么了?”   “你说关青樱到底爱不爱那个男的?”   “为什么这么问?”   “她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计较名分,真的爱他就会和他在一起。”   “她不是也说了:女人不能欺负女人。”   “这怎么叫欺负?她既不和那个女人争名分,也不要那男人的财产,个人过个人的日子,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可儿,道德底线在哪儿呢?这个社会不仅有法律约束我们的行为,还有道德约束。不管人家夫妻是否相爱,在法律上还生效的情况下,你的存在就是侵略。你不能占领了别人的家园,还理直气壮,这是强盗逻辑。我们从小受的教育要自强自立,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他,而是要让他幸福。”   “方平是爱我的,他和我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他没离开那个家是因为他有责任感,他女儿还小,他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他对你的责任呢?你的孩子怎么办?就象关青樱说的孩子将来没有爸爸,怎么面对其他的孩子?”   “有多少离婚自己带孩子的妈妈,她们的孩子有爸爸吗?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也成长。至于方平对我,我不要他对我负责,我早就对他说过,我是他生命中最不重要的人。”   简单看着李可无限心疼,她想告诉李可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女人还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耗尽自己全部的爱成全别人的生活,更何况这种爱、还是一种掠夺。   “最近见到方平了吗?对这个孩子他现在是什么意见?快三个月了吧?”简丹看着李可问。   李可的手自然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摩,母性的光辉在她的脸上泛着光,眼睛柔和,   “正好三个月了,”一丝苦涩不经意的浮上脸颊,   “从知道我怀孕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上次联系还是你看见的在操场打电话,他让我把孩子做掉。我不同意,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   “没打电话吗?”   “打了两次他都没接,我就没再打。”   “可儿,你还坚持认为他爱你吗?”   “是的,他爱我。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想他会回到我身边的,他离不开我。”   简丹看着李可,她实在不忍心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欲望流动的时候,是因为爱?转身回头,就要化为盐柱。行行复行行,爱尽情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   《圣经雅歌》说:爱比死更冷。   可是爱、却让恋人们心甘情愿,面临深渊劫毁也纵身飞跃。   那片刻的火焰,要用你的躯体当柴。   你扑向火海的时候,以为会成为重生的火鸟。   却不知道那方舟早已启动——   爱、比死更冷。   天使、在空中盘旋,为何恋人们还要如此执着?   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娇艳如桃花,却苍老了心,为你、我舍不得凋零   17   初冬的夜晚,窗外北风呼啸着卷起落叶、尘土,飞扬的沙砾时而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也有一丝风从有些变型的塑钢窗窗缝里挤进来,带起窗纱微微飘动。   房间内,柔和的灯光暖暖的在头顶闪耀着,北方冬天的暖气把整个房间烘托的春意盎然,客厅地上摆放的两盆绿植,宽大的叶子舒展着,妖娆的搔首弄姿。   张立强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和一条休闲抓绒裤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后垫着一个很厚的靠垫,两条腿平放着,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车晓静在厨房里洗洗涮涮、收拾着晚餐后的碗筷,女儿张月兴奋的从她的卧室跑到张立强的身边,手里举着一本童话书,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已经有了小小的汗珠。   冲到张立强躺着的沙发前,一个鱼跃窜上去,一直盯着电视看新闻的张立强,没留心张月的突然之举,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哎呦宝贝,小心点啊,爸爸的腿受伤了!”两只手情不自禁的举起已经趴在他身上的张月。   听到张立强的叫声,车晓静从厨房内跑出来,看到趴在张立强身上的张月,大声喊着张月,声音里略带斥责,   “下来下来!爸爸的通风犯了,你压着爸爸的腿了!”   张立强笑着说,   “没事没事,孩子小、不知道,想不到那些,我自己当心点就是了。”   “就你知道惯孩子!”车晓静嗔怒的走回厨房。   看着车晓静的背影走进厨房,张月转过头对着张立强伸了下舌头,做个鬼脸,张立强也回敬了一个鬼脸,两个人开心的笑了。   听到笑声,已经走进厨房门口的车晓静猛一回头,张立强和张月同时收声,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看着车晓静。   车晓静瞪着两个人,三个人互相对视一会儿,车晓静才转过身进厨房,张立强和张月捂着嘴小声窃笑。已经走进厨房的车晓静心底暖意融融,多久了,家里没有这么快乐,她的心里也没有这么轻松了。   那种家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心里一片恬静安宁,车晓静干活的手也轻巧许多,随着水龙头里的水奔流而出,她不自觉的哼起曲子。   《甜蜜蜜》?   怎么会哼起邓丽君的这首经典老歌?   她突然停住,现实的猛然回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张立强已经不止一次的和她提出复合,她都不置可否,虽然在心里她早已经原谅他。   私下里车晓静也曾想过自己为什么还不能答应张立强的请求,她认为自己不是在故意刁难他,毕竟自己早就已经过了小女孩撒娇装痴故意拿捏的年龄,吊人胃口不是她的风格,心计于她来讲更是一个遥远的、不粘边的事,更何况她心里已经认定了与张立强的和好,但是怎么每次当张立强和她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却总是有一种心口被堵住的感觉,就是没办法点头。   是不是这一次的伤害实在太深?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曾经悄悄翻出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猩红的颜色在温暖的灯光下异常刺眼,封面上的那三个字让她的心一阵一阵揪着疼。这时、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自己曾经不在意的东西,是因为拥有的时间太长,其实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彼时太年轻,不懂得珍惜。   曾经的海誓山盟心潮澎湃心心相印,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慢慢归于平静,我离不开你演变成左手拉右手,两情相悦已是昨日黄花,两不相厌现在是最高境界。   父母脸上的笑容让女儿张月欢欣鼓舞,小小的她已经学会察言观色,每每在车晓静心情烦躁或者忧郁难过时,她总是懂事的靠在车晓静怀里,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让车晓静烦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离婚后多少个不眠之夜,车晓静看着熟睡中的张月,满心感激。她感谢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让她在自己人生最失败的时候,有一个情感寄托。   “老太婆指着老头儿骂:‘你这个傻瓜,真是老糊涂!不敢拿金鱼的报酬!哪怕要只木盆也好,我们那只已经破得不成样啦。’于是、老头儿走向蓝色的大海……”   车晓静收拾完厨房走回客厅,听见张立强声情并茂的给张月读着《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张月趴在张立强的身上,一双大眼睛已经有些倦怠困意,时不时的闭上眼睛,又努力的睁开,接着听爸爸给自己读书,两只胳膊紧紧的搂着张立强,仿佛一松手,爸爸就会消失不见。   车晓静靠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湿润了。这一刻,她深刻的体会到离婚对于孩子来讲是一种多么重的伤害,尽管孩子的年龄还不足以让她明白离婚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她轻轻的走过去抱起张月,   “爸爸!”张月的一只小手紧紧拉着张立强的手不放开。   “宝贝,妈妈陪你回房间睡觉。”   “我要爸爸妈妈一起陪我。”张月已经困得有点发直的眼睛盯着车晓静坚持。   “爸爸腿疼,走路不方便,让他在这休息好吗?”   张月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张立强。   “没事儿,爸爸和妈妈一起陪你。”   车晓静担心的看着张立强,张立强冲车晓静笑笑,把一条腿先放下来,另外一条腿小心翼翼的抬起来放在地上,两只手撑起身子站起来。刚一迈步,不由得咧了咧嘴,但是他还是忍着疼、艰难的向前挪动身体。   “把手放我肩上。”车晓静看着张立强恻隐之心萌动。   张立强感激的笑了笑,一只手放在车晓静的肩膀上,三个人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张月的卧室走去。   会议室里乌压压坐满了人,乱哄哄的嘈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学校的领导还没到,第一排的位置空着没人坐,好象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是留给领导们的座位。   老师们自动集中坐在一起互相唠着家常,几个关系比较的好的老师集中坐在一起。每个人各怀心事,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象下午的会议和自己毫无关系。   每年评职称的时候,简丹和李可都是一副置身事外有可无不可的样子。按照资历和教龄,她们两个早就够资格评上,但是学校有将近一百多名教职员工,而每年只有一个高级职称名额,老师们为了能够评上高级,除了自身条件、自己努力之外,八仙过海,想尽各种办法。   “昨天晚上接到电话了吗?”李可在简丹耳边小声嘀咕。   “谁的?”   李可象看怪物一样看了一眼简丹,   “你说呢?没人求你给划上一票啊?”   “怎么可能有人给我打电话呢?我自己也报名评级,谁会这么想不开。有人找你?”   “没有。早上关青樱和我说曹老师给她打电话,求她给自己投上一票。”   “正常,估计曹老师给全校的老师都打过电话,能拜到的菩萨都拜到,张嘴三分利,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儿,反正自己努力了,有的人也许就因为她求到的这一个电话投她一票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想的这么明白你怎么没打电话求助?”   “想的明白和能不能做是另外一回事,你做了吗?”   “没,”李可撇着嘴摇头,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命里有时终需有,强求来的、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简丹看着李可意味深长: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必非要执着于那份感情,他真的是你的吗?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不愿意撒手,不情愿放手,自己编织的情网,网住了自己,挣扎纠缠、上下浮沉,却被箍的越来越紧。女人、一旦爱了,投入的何止是自己?纵身飞跃,只为握住刹那绚烂的烟花。   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为爱、我等了那么久,等的忘记了时间,虽然我娇艳如桃花,却苍老了心,为你、我舍不得凋零。   李可读懂了简丹的凝视,脸色顿时晦暗,眼神落寞。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言不发。   这时领导们鱼贯而入,第一排的位置马上坐满了。主持会议的副校长走上台,用手拍了拍话筒,话筒“嗡嗡”做响,   “请大家安静,现在开始开会。”   副校长循例讲了讲评定职称的要求,并对参加会议的教职员工指出,大家要以公正、公平的心态对待每一位参加评选的老师,做到自己投出的每一票都是客观公正的。   “切!”李可小声的发表不满。   简丹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   参加评选职称的总共有七位老师,简丹和李可的发言排在第五和第六的位置。两个人手里拿着发言稿,都是一副心不在焉又心事重重的样子。前面几位老师的发言内容是什么,两个人谁也没听见,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独独没想上台发言的事情。直到副校长叫到简丹的名字,简丹好象如梦中被吓醒的样子,懵懂中想了想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拿着发言稿走上台,看了看坐在台下的校长、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以及他们身后的老师们,突然的落寞苍伤感席卷全身,悲怆笼罩住她的心、她的人。   她热爱自己的职业,努力做一名好老师。她相信勤能补拙,因此她不放弃被其他老师认为笨拙的学生,学生的每一个小小进步,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奖励,都能让她欢欣鼓舞。可是她的命运却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已经得到学生、家长、同事的认可,却得不到所谓的资格认定。   现实中人们习惯用世俗的眼光作为衡量一个人能力、水平的标准,比如学历的高低、职称的大小,而得到这个认可、并不完全靠自己的辛勤所得。   工作如是、生活亦如是。   每天的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什么,佛主说前世的因造就了今世的果。   我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简丹循规蹈矩机械的读着自己的发言稿,脑袋里在胡思乱想,耳朵里也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读什么。   放下发言稿的时候,她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抬起头看了看台下的大家,所有的人也在看她,几秒钟的对视,仿佛过了几千年,会场安静的只能听到话筒发出 “吱吱”的电流交流声,简丹灵魂终于回归,心底翻腾的忧伤湮没了她整个人,   “我觉得高级职称这个大雨点,今年不会那么幸运的掉在我的头上。但是,我依然会努力的工作,好好的教学,忠于我的教育事业,爱护我的学生,凭良心做事,等到有一天,我教不动了,离开教师这个工作岗位,我的学生在街上遇到我,能真诚的问我一声‘简老师、你好。’这就是给我最高最大的荣誉。”   说完、简丹快步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台下、一片寂静。   主持会议的副校长站在舞台的一角瞠目结舌,她没料到简丹如此发言,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这时,李可迅速走上舞台,打开自己的发言稿,字正腔圆的开始宣读自己的述职报告,会场的尴尬在李可的发言中渐渐散去。   李可的发言稿平平淡淡毫无新意,完全应付差的路子,但是态度积极真诚,满脸写的全是认真,让台下的领导们很是受用。   能力重要不重要是一回事,态度决定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房子、票子、孩子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曹老师,已经听了大半天的老师们已经有些疲劳,精神不再集中,三五相好的老师已经开始小声的在下面开小会,“嗡嗡嗡”的声音弥漫在整个会场,副校长提醒了几次“请大家保持安静”才让声音逐渐减弱下来,身着黑衣黑裙的曹老师一直默默的站在台上,一言不发,满脸肃穆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曹老师始终没有说话。   “曹老师,你可以开始了。”副校长在旁边提醒曹老师。   曹老师低下头,站了一会还是没作声。   “曹老师、曹老师,你可以开始了。” 副校长说完这句话时,下面坐着的老师们也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一起注视着台上的曹老师。   会场极度安静。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好!”   千呼万唤始出来,曹老师终于在大家莫名其妙的等待中开始发言,声音缓慢、声调极其悲怆,面容极其哀伤。   “从事教育事业几十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不偷懒不藏奸。每天早晨我总是第一个赶到学校下班级,组织学生上早自习,领着学生们温习前一天学习的功课,预习当天要学习的新课程,晚上又总是检查完学生的晚自习后,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我从毕业分配到这个学校工作,至今已经三十年多了,我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和全部热情都投入到我热爱的工作中了!”   说到这,曹老师声音哽咽,她停下来,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低着头不说话,好象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有这么热爱自己的工作吗?”李可在简丹的耳边小声嘀咕,   “她每天第一个上班下班级?人家班主任哪一个不比她早来,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最后一个走,没等下班铃响呢她已经把包收拾好就等着铃声一响、一个小箭步冲出去了。”   “少说两句。”简丹说。   “……我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教学上,”曹老师在台上继续发言,   “孩子照顾不上,爱人也顾不上。为了学习新教法,我主动和兄弟学校的老师联系,上门求教,努力改进工作中存在的不足,争取在教学中取得优异的成绩,让我带的班级里的学生在他们学习生涯打下一个坚实的文学基础,为他们以后升学考试做好铺垫。”   “她还顾不上孩子老头儿,别人都别活了,每天在办公室里就她从早上说到晚上,买什么菜做什么饭,她家一天三顿的食谱都清清楚楚的写出来了,就连她老头儿每天早上喝多少牛奶吃几片面包都讲的明白,谁要是想不动脑筋今天回家做什么饭,直接按她说的去买去做就行了。”上面曹老师讲的动人心弦挖心挖肝,下面李可在简丹耳边逐段逐句评论。   听到李可这么说,简丹这次没有反驳。   曹老师还在台上继续讲,   “……虽然我年龄大了,但是学校的活动我从来都是积极参加,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也在所不惜……”   “那要看有没有补助,学校周末有监考的时候从来落不下她,别管钱多钱少,给钱我就参加,没钱我就不参加!”李可牙尖嘴利一丝一毫也不让份。   “你嘴上积点德吧,”简丹有点听不下去,   “她想挣钱也没错。”   “想挣钱自然是没错,谁都想挣钱。但是不能有钱就去没钱就想着办法的不去,还动不动倚老卖老。”   简丹想说一人做事百人瞧,不用李可说大家都知道曹老师的为人。还没等简丹开口呢,台上的曹老师突然放声大哭,   “我今年五十二周岁,还有三年就退休了,我家里全靠我呢,孩子毕业找不到好工作,都是临时应聘的,今天有明天没有的,也不给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没个长久之计。我爱人在工厂上班,前些年工厂倒闭给了一部分补偿款就再也没人管了,我家的房子还有贷款,我压力很大……”   曹老师在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工作一辈子、临了就希望能评上个高级,工资能涨点,退休金也能高点,解决家里的实际困难。我谁也不认识,也没什么办法,求求大家可怜可怜我,投我一票,让我这次能评上高级吧!求求大家了!”   曹老师说到这,侧身走到舞台的中间,冲着台下全体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简丹和李可被惊的目瞪口呆,心里象被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混合在一起,只有两个字:苦涩。   在简丹看来,曹老师的一出苦情戏虽然有表演的痕迹,但是后半部分说的全都是实话,每个人生活中普遍存在的问题:房子、票子、孩子,三者是相互关联的。不管社会如何进步,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曹老师的话也触动了在场每一位老师的恻隐之心,也让他们唏嘘不已。   以前只是在同行中听到有的单位在评选职称时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情,但是在实际生活中简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在可怜曹老师的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难为她了,这么大岁数。”简丹手里拿着选票,在曹老师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对号。   李可着急的打了简丹一下,   “你疯了?你再同情她也得给自己划一票啊!”   “算了,她也不容易。”   “哼!你看她选上以后还是不是这副样子?那时候她该到处说是自己凭能力凭本事干上去的。”   “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她自己的良心在哪决定她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我们也凭自己的良心做事,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会公平的。”   “人有可怜之时必有可恨之处。”李可看着简丹咬牙切齿,怒其不争,   “我有时真恨你没来由的善良和同情心。”   “退一步、海阔天空。什么都一样。”简丹意味深长。   “真退一步、双手握空拳,你还愿意吗?”   “有失必有得,何必执着于眼前的这一点点呢?”   “未来太长,我们都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会发生什么,我只想抓住眼前这一点点温暖,不管前生、不要来世,过好今生足矣。”   正在两个人小声说话的时候,有老师过来收选票。李可和简丹把选票折叠好交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老师们纷纷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一时间门口人满为患。   李可和简丹没有站起来,准备等着人群逐渐走出去时再往外走,不用太拥挤。   “你说你啊,”李海洋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简丹,   “你最后说那几句干什么,破坏形象知道不?”说话时下巴不自觉的一扭。   简丹仰起头,斜视李海洋,   “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有你那么实诚的吗?你都多大了嘴还没把门的,真愁死我了。”一边说着,腰枝也跟着摆动。刚才用来指简丹的手顺势插在腰上,看着一副生气的模样却是含着妩媚多姿。   “可别,你真愁死了,有人还不杀了我啊。”简丹回敬。   “哎呦喂,那我可要为你一大哭啊!”李可在一旁打趣。   “讨厌!你们两个!一点正形都没有!人家是为你们两个着急。”李海洋一跺脚、转身向会场外面走,越着急、走的越婀娜多姿,小腰和屁股扭成了一字步,   “我去找校长去!哎呀我的心啊。”   这时,简丹的手机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你好。”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   简丹等了一会,那边还是没有声音,她接着问了一句,   “喂!”   还是没有声音。   简丹又等了一会,准备挂机。   “简丹,”对方弱弱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对,你哪位?”简丹听声音很陌生。   对方又沉默了,简丹很纳闷,但是以足够的耐心等待对方说话。   “我是奚爱爱。”   “咚”的一声心象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猛的一颤,顿时乌云满天。   “什么事?”简丹的声音冷漠疏远,李可侧着头奇怪的看着她。   “我们谈谈好吗?”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吗?”   奚爱爱听完简丹这句话,沉默了一下,依然没放弃,   “我知道你生我气,但是事情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谈谈吧,好吗?”低声下气的柔弱声音,换做他人必定怜香惜玉。   “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没生你气,你也不值得我为你生气。如果你很想谈,那就谈谈吧。”   显然简丹的话让奚爱爱很不舒服,但是她还是选择忍耐。   “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班后学校拐角咖啡店见。”说完简丹径直挂断电话。   “奚爱爱?”李可问。   “是,她约我出去谈谈。”   “听出来了,我和你一起去。”李可的英雄气概喷薄而出,   “小三还敢出来挑衅,你看我怎么对付她!”   “不用,我一个人去。”   “你自己能行吗?”李可有点担心,   “就你?平时说话柔声细语的那样,连大声都不会,能有什么用。再说她敢上门找你,是不是想和你大吵一架?打架这种事还是人多力量大。”   “放心吧,没事。”简丹安慰她,   “谈完后我去补习学校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年轻的姑娘、你真年轻   傍晚时分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咖啡店没有顾客,服务员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躲懒,若有若无的音乐,配合着昏暗的灯光,让人有昏昏欲睡的念头。   简丹推开咖啡店的门,一眼看见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奚爱爱正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桌子上一杯橙汁喝掉一半,孤伶伶摆在那冒着热气。   看见简丹,奚爱爱急忙站起来,尴尬的有点不知所措。   简丹看看她,几个月不见,奚爱爱胖了许多,一件贴身的红色毛衣外套紧紧箍在身上,上身看着更加圆润。   “看来他们生活的不错。”简丹心里暗想,倒也泛出一丝酸涩。   “喝点什么?”奚爱爱在对面几乎是讨好的问。   “不用了,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好象我和你之间不是朋友,用不着那些看似和睦的东西渲染。”   “简丹姐,”奚爱爱上身向前倾斜,双手互相握住放在桌子上,脸上写满诚恳。   “停!”简丹打断奚爱爱的话,   “你千万别叫我姐!直接叫我名字。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和你之间不是朋友,以后也不可能是朋友!你有什么事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说完这几句话,简丹看的出奚爱爱有些不高兴,脸上微微有些愠色,但是她又一次选择忍耐。   “那我就直说了,既然你和刘爱军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你也同意离婚,为什么还拖着这么长时间不办手续?”   “这是我和刘爱军之间的事,好象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爱他,现在他也爱我,你拖着不办手续,是不是还想和他和好?那你就别想了,他不可能和你和好。”   “为什么?”简丹看着奚爱爱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他爱我!”奚爱爱自豪的说。   简丹看着奚爱爱年轻的脸,心里止不住连连叹息,年轻的姑娘、你真年轻。   男人的承诺就如天上的浮云,他今天可以爱你如珠如宝,明天就可以弃你如敝履。他爱你时是真的,他不爱你时也是真的。傻的只有女人,相信那片刻的温暖,于是奋不顾身一头扑进去,全心全意用尽全身力气去爱,忘记了自我,迷失了自己。殊不知,当你爱到忘我之时,正是他预备抛弃你的开始。   “他爱不爱你和我没关系,至于我想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必要和你说和你解释。至于我和他之间的手续怎么办、什么时候办,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如果你想问,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我问了,他不说。”   简丹有点意外,但是什么都没说,看着奚爱爱,等着她继续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心肠太软太善良,不懂得拒绝。明明和你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就是不忍心和你一刀两断。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他是不忍心、你就能让这种不道德的婚姻继续吗?你这样捆着他过日子有意思吗?”   “我和他之间的日子怎么过好象轮不到你在这和我指手画脚吧?你既然那么了解他的弱点,那就抓住他的弱点继续和他闹,看看他能不能给你应该有的承诺。”   “死皮赖脸的抓着他你有意思吗?”   “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吧?至少我和他之间还有一张国家法律认可的结婚证,我有权利用各种方式去处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只要我愿意,可惜你不能。等有一天你把自己扶正了,你可以任意妄为。”   “没有爱情了,你有那张证书有什么用?”   “婚姻的形势各种各样,我和他的婚姻模式是我们的选择。既然你那么爱他,不应该计较有没有名分,那张证书对你来讲就更没有意义,你有爱情就足够了,有爱饮水饱。”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名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黑着没户口。”奚爱爱说到这眼泪汪汪,声音哽咽。   简丹心里一震,怪不得她看起来胖了不少。   “我家是外地的,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爸爸妈妈供我上大学的钱都是借的。借钱真不容易啊!我看着妈妈每次从亲戚家回来长吁短叹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难过。上了大学,我出去做小时工,尽量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好不容易毕业了留在沈阳又找不到工作,经常过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房东来收房租时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奚爱爱擦了一把眼泪,一只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上抚摩,   “我学的是法律,法院招公务员,我拼了命看书,花了所有的存款参加补习班,真的、我那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总算是老天不负我,让我考上了。终于能在沈阳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我也是城市人了。”   简丹看着奚爱爱不知道她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觉得自己没有给奚爱爱任何亲切感,甚至没有一丝好感,她相信奚爱爱自己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你命好,一生下来就是城市人,还是大城市,你可以在城市里享受着大城市带给你的优越感,受高等教育。你从来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地方人的辛酸,为了让自己脱胎换骨做城市人,我们要比你们多付出多少努力多少代价,最后才能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这些、你们不用努力就能得到。”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   “但是我的孩子不能象我一样,我要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这‘一切’是建立在破坏别人家庭的基础上?”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   “什么是爱情?你到现在还没明白爱情的含义。”   “爱情是什么?我看你才不懂得爱情!我就知道我爱他,我全身心的爱他,他也爱我,他是我的一切!”   “爱情不是堂而皇之侵占别人家庭的借口,不是你用来掠夺抢劫的武器,不是因为你爱了、你就有权利侵略别人的家园,占有别人的东西。爱情是给予是奉献不是烧杀抢夺。”   “你既然说爱情是奉献,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不给他自由让他过他想要的生活?”   “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我家里来了强盗,抢了我的房子抢了我的地,卖了我家里的东西,再鸠占鹊巢,没杀我还给我口饭吃,为此,我还要感激涕零匍匐在地,然后把我的家拱手相让,我一个人拎个包滚蛋,对吧?”   “怎么说都是你的理,你刚才还说奉献一转眼到你这就变成这个理,到底是当老师的,能说会道。”   “如果你的家被侵犯难道你连反抗都没有直接打开大门欢迎强盗入住?你不是还叠被铺床送热水一日三餐的伺候着吧?”   “我相信我和他的家绝对不会有强盗进来,因为有我、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你只和他谈就好了。”   “可是你拖着不办手续,他又不忍心催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求求你,既然你们已经没感情了,你把他让给我吧,求你了!”奚爱爱的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今天这已经是第二个求求她的人。一个和她抢职称,一个和她抢家庭。   每个人都举起一把闪光的刀,留着眼泪和她商量剜她的肉。   简丹看着眼前这个被爱情迷昏了头的年轻女孩,心里不无同情,李可怎么说的,   “人有可怜之时,必有可恨之处。”   她恨奚爱爱吗?   刚开始知道刘爱军和她之间的事时,她不能说不恨,毕竟那是她用心用情过了十年的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破坏被人拆散,幸福少妇转眼成了弃妇,众人眼中的模范恩爱夫妻瞬间劳燕分飞,欲哭无泪的难过窝心让她咬断牙却不能吐出来含血吞下。现在,当这个侵略者打起白旗流着眼泪向自己讨要城池时,她该相让吗?   “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奚爱爱满脸泪水楚楚可怜。   简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一片荒凉。她仿佛看见激烈厮杀过后的战场,尸横遍野战旗零散硝烟弥漫。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换做你在我的位置,你会让我吗?”   听到简丹这句话,奚爱爱热切乞求的眼神逐渐被失望代替,她坐直了身子,靠在沙发背上。   “你给我讲了一个你成长过程的血泪史,我很感谢你的信任。这能博得我的同情,但是我没同情到可以把我的家拱手相让的份儿上。你可以表演你的苦情戏,但观众绝对不是我。至于能不能让你的问题,这么和你说吧,比如我有一辆汽车,你给偷走了。开着开着居然当成是自己的,还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你的,回头找到我告诉我这车是你的,要我把发票和车的手续都交给你,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不同意了?”   “姑娘,你真年轻。”   “那就看看我们谁是最后的赢家!”   简丹站起身,轻蔑的看了一眼奚爱爱,这一刻,她觉得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她不再为自己婚姻走到尽头而难过,通体舒畅的轻松让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她整理一下衣服,拿起背包、娉娉婷婷走出咖啡店。   身后突然一声脆响,简丹知道、是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的声音。   有一种战争,当你的对手比你弱小好多倍,你赢了他、又有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细水流年时,地老天荒   18   西方的圣诞节这些年在中国可谓是大放异彩,在国内演变成购物节、求爱节、狂欢节……其火热程度不亚于传统的春节,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让大家高高兴兴花钱的季节。   每年十二月初的时候,不管是商场还是饭店都会提前做好准备。店内一般都放置一棵圣诞树,树上挂满铃铛和各种状似礼物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有的店家还挂上色彩鲜艳的糖果和小的卡通动物绒毛玩具,再配上星星点点闪烁的彩灯,整棵圣诞树就那么华美的站在大厅一角或中央,吸引着每一个进店顾客的眼球。而几乎所有的服务员都穿上红色的小马甲,头上顶着一个圣诞老人帽,再加上循环播放的童声合唱《铃儿响叮当》,节日的气氛更加浓郁。   简丹和路大庆坐在餐厅的一角,窗外街边的灌木丛被店家装上小小的彩灯,一闪一闪的,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透着一抹温暖。   配合节日的气氛,餐厅给每个餐桌上的小花瓶里都插着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虽然小巧,但是玫瑰的香气以它特有的霸道浓郁阵阵扑来,暧昧妖娆的在简丹和路大庆之间缭绕。   路大庆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型精致小盒,放在餐桌上,CARTIER的标志在盒子中间优雅舒展。   简丹看着路大庆目光里写满疑惑,路大庆笑了笑,   “打开看看,圣诞礼物。”   简丹迟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盒子,解开上面红色缎带系着的蝴蝶节,打开盒子,一条白金钻石项链呈现在眼前。   细细的白金链子,方型的白金托上一枚钻石镶嵌在里面,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五色斑斓。   不用问,只是这个牌子和钻石的个头,简丹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在心里禁不住暗暗叹口气,   “男人是不是永远要用物质来表白自己的情感?是不是东西越贵就越能代表他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谁说的?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是不是把他最爱的东西给你。男人最爱的是什么?男人最爱的是钱!他只有把他的钱给你、才表示他真的爱你。”   “路大庆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难道这是鸿门宴?”   “不会的,大庆不是这种人,是我自己想多了。”   这一刻,简丹想起了在学校门口遇到的关青樱和她的那个男人,还有那散落一地的花瓣,星星点点,如泣如诉。   她把盒子重新盖上,仔细的系上蝴蝶节,放回到桌子上,推到路大庆的面前。   “为什么?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路大庆诧异的问。   “太贵重,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么贵的礼物我承受不起。”   “这是你应该得的。”   “无功不受禄,我有什么资格要。”   “简,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以前我只是个穷学生,想送你礼物买不起,现在我有这个能力,可以送你礼物,不为别的,就为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了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送你个礼物也是正常的。”   “但是礼物太贵了。”   “你担的起这样的礼物。”   简丹看了看路大庆,想了想,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用金钱来诠释,不是越贵的礼物越能证明你我之间的感情越——”说到这,简丹卡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把“感情越深”换成,   “——越好。你的心意我明白,也了解,你就是什么都不送我,我也知道、也会记得我们之间的曾经。”   “简,你还记得我们的曾经?”   “那段日子那么美好,那个时候我们真年轻,年轻的都不用去想未来,你想啊、谁会忘记自己的快乐呢?”   “是啊,那个时候真是太快乐了!我还记得念大学三年级的时候,那年夏天放暑假,我要考研究生准备在学校复习功课没回家。看了两天书就看不进去了,然后叫上李可和车晓静两口子,一起骑着自行车去郊区农民家地里偷苞米偷毛豆。每次去的时候你都坐在我车后面,回来的时候后面驮东西你坐在自行车前面横梁上,知道吗?骑车带你那个时候,我真是老高兴了!”   “农村土路总有不平的地方,每次回来都颠的屁股疼。”   “那你没说?”   “说什么啊?我也光顾乐了。”简丹其实想说:我喜欢坐在前面,被你环抱,那种塌实温暖的感觉,就如岁月一样,随着时间流逝,却永远留在记忆里。   细水流年时,地老天荒。   我以为的永远,现在变成曾经。   “是啊,有时回来的路上你还高歌一曲:‘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路大庆低声吟唱。   简丹吓的在对面直摆手,   “别唱了!别唱了!叫人听见。”   “你稚嫩的声音听着一点都不蒙古,高音的地方还经常上不去,我要是不帮你接着,基本上最后就是声嘶力竭。”   “讨厌!”   路大庆看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简丹,温柔的笑了,   “有时李可她们和你一起唱,南腔北调的,再加上我们几个,可着嗓子喊——”   “有狼也吓跑了!”简丹接着路大庆的话头说。   她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梳着一头清汤挂水面的长发女孩。只是她比以前成熟了,她的眼睛不再象以前那样清澈单纯,眼神中总有一丝忧伤,隐隐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淡淡的有着两汪清泉。   这哀伤总是在不经意间挂在她的眉梢眼底,恰如忧愁夫人时刻用她灰色的翅膀轻触她的额头,即便是她想挥走,却轻飘如柳絮一样,缠绕在心头。   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你说那时候我们怎么那么大胆呢?花钱买也用不了多少钱。”简丹说着,一只手拄着下巴,双眼迷离看着窗外。   “你还说呢,就你胆子最小!每次让你站在玉米地边上看人,你紧张的不得了,东张西望,还一个劲的催促我们快点。其实我们也害怕被逮着,但是看着你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玩,有时我和宋辉还故意慢点让你和李可着急。”   “你们怎么那样?知道我站在那多着急多害怕不?”简丹坐直身子、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   “万一叫人逮着咋办啊?”   “没事,地那么大,农民伯伯自己看不过来。再说那个时候哪儿还有人偷玉米啊,就是被发现了,也知道是小孩子闹着玩,顶多骂几句就算了。”   “但是每次去都觉得好兴奋,尤其是偷完玉米毛豆往回跑的时候,觉得老刺激了!”简丹说到这眼睛放光,好象又回到了当年。   路大庆爱怜的看着她,简丹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   “简,你的事儿李可都和我说了,可能我今天晚上说的话有些过早,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   “大庆,菜有点凉了,一晚上你都没吃什么,赶紧吃点。”简丹略显慌张的给路大庆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简!”路大庆顺手握住简丹夹菜的手,简丹吓了一跳,使劲往回缩,筷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叮当”的声音脆响。   路大庆没有放手,更加用力的握着简丹的手。挣扎了几下,简丹看到没有希望拿回手,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握着。   “简、既然已经决定放弃过去,那就让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翻过去,和我一起回北京吧,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那时离开你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替代你的,我当时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给你好的舒适的生活。离开你是想让你能过的舒服衣食无忧。可是,后来时间长了,经历的多了,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深,对你的伤害有多大,我也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爱你。这些年做生意,身边也有不少女人围着,也不能说她们都是因为我的条件才接近我。但是每次她们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想起我们在一起那些快乐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接纳别人,我的心很小,只能住着一个你,没有地方给别人。简、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吧。如果你过的很幸福,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这些话,我会在一边默默的祝福你。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过去,那就和我一起走吧,换个环境你的心情会好的快一些。再说还有我在你身边,我们已经浪费那么多时间,剩下的人生,不管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都在一起好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肩膀一定能为你撑起一片天,从今以后,你不会再有一点烦恼,我会让你的每一天都过的快快乐乐的。”   是啊,女人、只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承担,因为她的心是满满的。   她唯一害怕的是,那个男人突然有一天转身离开,从此她的世界一片空白。   ——不管最后她是否选择坚强。   “大庆、谢谢你,但是对不起,”简丹心里一片苦涩,她何尝不知道路大庆的心思,何尝不感动于路大庆的表白,但是目前的状况,她无权做任何选择,   “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就算是事情告一段落,我也想自己安静的生活一段时间,在感情这方面、我已经心力交瘁,还不想考虑。”   “是我太着急了,”路大庆用力握着简丹的手,   “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会一直等在这里,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错过一次,我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大庆——”   路大庆打断简丹,接着说,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话,是想告诉你,简、你不孤单,你什么时候都不孤单,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有我。”   “大庆!”   青海湖啊,我心爱的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无法走近你的雪山,那距离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的爱情、让我在对你死心的凝望里,一夜啊,真的就是一夜,白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的陪伴就是我永远在你身边   圣诞节的火热最能感染的莫如学校里的年轻学生,十六七岁正是充满热情激情澎湃精力旺盛的年龄,而这个舶来的节日恰恰给了孩子们一个释放自己的借口,于是,在这个深冬草木凋零的萧瑟季节,校园内处处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喜气洋洋。   而此时一年一度召开的联欢会更是学生们的节日,尽管学习紧张,但是孩子们热情高涨,编小品,排舞蹈,借服装,租道具,练演唱……欢乐的气氛连老师们都被感染到,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学生时光。   圣诞节的早晨,简丹很早就来到学校,推开办公室的门,李可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看样子已经到了很长时间,眼前的一壶玫瑰茶鲜艳的在玻璃茶壶里绽放,一朵朵小小的玫瑰花苞妖艳的开放,拼尽全力展示自己的美丽,张扬舒展摄人魂魄。   简丹脱下外衣顺手搭在椅背上,拉动椅子的声音惊动了李可。李可抬起头看到简丹,抽动一下嘴角,牵强的笑了。   “怎么到的这么早?你最近不是身体不舒服,校长特批可以到上课时间再来吗?”   李可脸色晦暗,眼袋很重,无精打采的样子让简丹心里暗暗吃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没事,好多了。”   简丹有些担心,又不能问太多。自从怀孕之后,李可的态度一直很坚决,她始终相信方平深爱自己,当年的分手是因为不得不,现在方平于她是不舍得。她执着的相信只要给方平一段时间考虑,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等、李可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在李可一天比一天黯淡的眼睛中,简丹知道方平始终没有联系李可。至于李可有没有联系方平,简丹不得而知。   她经常看到李可对着窗外发呆,话也比原来少很多,问她什么,多数是摇头,实在需要回答的时候,答案简洁的不能再简洁。   同事们都以为李可结婚十年,现在以三十六岁的高龄怀孕首先是一件非常幸福非常幸运的事情。其次,和二十多岁的人相比,身体会不适应一定会更加不舒服,容易疲劳,因此,她情绪上的变化,大家只当是女人在怀孕期间的正常反应,谁也没有在意。   只有简丹明白李可每天望着窗外,她在期待着什么。   下午没有课阳光很好的时候,李可会在操场上慢慢散步,一只手轻轻放在已经微微突起的小腹上,身后一条长长的影子紧紧相随。   简丹很担心,没有课的时候也会下楼去操场陪着李可慢慢散步,想安慰她几句却无从张嘴,只好默默的跟在她身边。   也许、最好的陪伴就是我永远在你身边。   老师们陆续走进办公室,互相打着招呼,收拾办公桌上零散的杂物,烧水泡茶冲咖啡,屋内有些热闹。   李海洋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两只眼睛盯着正在加热的电水壶,桌子上放着一个已经放好茶叶的空杯子。   这样一个姿势坐的时间有些久,他觉得有点累,自然的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放在嘴角,另外一只手顺手点燃打火机,袅袅轻烟顿时弥漫开来。   “啪”的一声,李海洋被吓了一跳,坐在他对面的关青樱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注意保护妇女儿童。”   李海洋急忙把烟掐灭,回过头看着李可,   “对不起、对不起,忘了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李可就象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简丹赶紧接过话茬,   “李海洋小朋友,你的表现真是越来越好了,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简老师可真会哄弄人,一朵小红花就把李老师打发了。”曹老师坐在自己位置上吃早餐,满屋子飘着她的韭菜馅包子的浓重味道,这让对韭菜深恶痛绝的简丹不胜其烦。   “曹老师既然看不下去,就干脆来点实在的,把你的早餐奖励给李老师吧。听说曹老师做韭菜馅包子的手艺堪称一绝啊!”   “就是嘛,我们不尝也罢了,曹老师怎么也要让李老师尝尝啊,瓜子不饱暖人心啊。”关青樱也在一旁帮腔。   “我这不是自己做的,早上时间来不急了,我在早点摊上买的。”曹老师讪讪的。   曹老师明白的知道自己在投选高级职称大会上的表现,直接影响了她在大家心中的地位,而且目前职称还没有批下来,她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得罪办公室里的人。   “下回的,我找个时间好好做一下,给大家带来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大家给鉴定一下。”说完自己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接着和塑料袋里的包子大口大口的拼搏。   吃的有点急噎住了,急忙四下找水,偏偏水还没开,杯子里是空的。她只好用拳头用力敲着前胸,努力的往下咽。终于把噎在嗓子里的包子咽下去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憋出眼泪。她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长长出了口气,顺过来了。   简丹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可,李可眼神空洞对着没开机的电脑显示器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禁不住在心里叹口气,这是怎么样的缘分,让两个原本早就应该在一起的人,偏偏没能在一起。造化弄人,隔了这么多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那么玄的又让两个人相遇,不管不顾的走到一起,却原来只是看到了故事的开头,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尾。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李可,在简丹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知道李可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事情的发展态势,她只是在自画的圆圈里打转出不来,或许是不愿意出来,当局者迷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有些事情发生了,别人帮与不帮都没有关系,关键是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者、只是,加速婚姻解体速度   还有一会儿就到上课时间,简丹拿出教材准备把上午的讲课内容再看一遍。   这时,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走进来三个女人。为首的一个身材矮小体型偏瘦,一头过时的短发,脸上擦着厚厚的粉,腥红的嘴唇,站在那,身上衣服仍然难掩她搓衣板的身材。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女人和她截然相反,满脸横肉,身材魁梧高大健壮有力。   三个人一走进办公室,凶巴巴的样子把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惊呆了,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你们找谁啊?”李海洋轻声软语,缓缓站起身,曼妙身姿袅袅婷婷。   瘦女人斜了他一眼,整个办公室扫视了一圈,用手一指,   “就是她,她就是李可!不要脸的臭□□!”   简丹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李可的脸色苍白,站在那瑟瑟发抖。   “你谁啊你?怎么骂人啊!”李海洋尖利的嗓音透漏着十二分的不满意。   “骂人?我还打她呢!”说着一个箭步冲到李可身边,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给了李可一记耳光。   李可被她打的倒退好几步,终于站住了,脸上马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手印。   简丹顾不过来多想,急忙扑过去用力拉住女人往后拖。女人够不到李可回头抓住简丹的肩膀不断推搡。   “你们两个站在那干什么呢?让你们两个来看热闹还是逛菜市场啊,打那个贱货!往死里打!”女人一边用力推简丹,一边嘴里不停歇的骂着,   “臭不要脸的,偷人偷到老娘头上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好惹的吗?当年我们家方平都不要你了你还往上贴,你咋那么不值钱呢!贱货!”   简丹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方平的老婆。   可是这就是方平当年那个女朋友吗?那个温柔似水,一说话脸就红浅笑盈盈长发垂肩眉目含情多才多艺的中文系女生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粗犷豪放满口脏话泼辣大气的中年妇女。   方平老婆的一声怒吼,跟她一起来的两个粗壮女人直接扑向楞在那的李可。   就是她们向前冲的时候,李海洋一下站在李可的前面挡住她们,   “你们干什么!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有什么事下班解决,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都出去,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学校!你们这是什么学校啊!培养□□的地方啊!李可!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有老头还不满足,还得偷别人家的老头,你咋就那么贱呢!你要□□,老娘花钱给你找几个年轻漂亮有劲的小伙,我们家方平岁数大了,哪能满足你啊?”方平老婆扯着嗓子喊。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啊。”简丹听不下去方平老婆的胡言乱语,截住她的话。   “你们两个发什么楞啊?打啊!打坏了我赔!老娘不怕花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两个女人听到这几句话,象得到军令,一起上手扑向李可。   李海洋挡在李可前面,一人身躯明显无法抵挡两个人的冲击,他急的大喊,   “不许动手,有话说话,有理讲理,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把警察叫来,我是不嫌丢人,我看看你们学校的脸往哪放!学校老师偷汉子,新闻哪!”   李海洋一手一个拽着两个肥硕的女人,渐渐体力不支。李可站在他后面不躲不闪,一言不发。   “报警!报警!”李海洋气喘吁吁。   关青樱和办公室里老师们冲过来帮忙,分别拉住两个胖女人。   方平老婆眼看着没打到李可气愤已极,使劲全身力气狠命的推开简丹,简丹脚下穿着一双水台很高的长筒靴,一个没站稳,被方平老婆推出去摔在地上,额头撞在李海洋的桌腿,顿时鲜血淋淋。   桌子由于受到简丹身体的撞击晃动一下,李海洋放在桌边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的粉身碎骨。   简丹的突然摔倒让办公室内所有的人震惊,她额头上的鲜血更是让那三个女人胆战心惊,一时倒没了士气安静下来。   “简老师!”   “丹!”李可好象忽然醒过来,掠过李海洋奔到简丹身边,蹲下来抱着简丹的头大声喊,   “丹!你没事吧?丹你看看我!看看我!”   简丹慢慢的睁开眼睛,除了有点晕,还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额头流下来。   关青樱也蹲在简丹身边,轻声问简丹,   “简老师,你能看到我吗?我是谁?”   简丹虚弱的笑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就摔了一下,哪还就傻了。”   李可和关青樱把简丹慢慢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让简丹靠在椅背上,关青樱在后面扶着简丹的肩膀,用纸巾帮她擦额头的血。   “哼!还真娇贵,不就摔了一下吗,至于这么严重吗?”方平老婆阴阳怪气。   “我告诉你,她是你推倒的,现在受伤流血了,我们会送她去医院检查做鉴定,然后告你伤害!”李海洋尖锐的声音咄咄逼人,一只手指着方平的老婆,气的发抖,   “太不象话了!”   “告我?凭什么啊!谁让她拦着我的!我是来找李可那个臭□□的,和她没关系,谁让她上的,活该!”方平的老婆有点心虚,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闭嘴!”李可猛然回过身直视方平老婆,象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不用臭□□长臭□□短的,我要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平也好不到哪去!你那么看着你老公怎么没看住啊,有本事你天天把他拴在你裤腰带上,自己没本事看住老公找别人算什么本事!你要是和方平感情好方平怎么也不会找我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泼妇!你这个样子能拴住自己男人吗?是个男人都得跑不用别人勾!你还是回家好好照照镜子,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别没事总弄出一副黄脸婆怨妇的样子出来给女人丢脸!”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我又没出来偷人!你好!弄的跟个妖精似的,破鞋!”方平老婆明显底气不足,又不甘心示弱。   “你也用不着骂的那么难听,我是破鞋你家方平愿意穿啊,你是好鞋、可惜旧了、过时了方平不愿意要,摆在鞋柜里晾着落灰没人理。”   “你!不要脸!”方平老婆气的浑身打颤。   “既然你打上门撕破脸,我也用不着再给你留脸。我今儿还明告诉你我爱方平,方平也爱我。以前那是顾着面子不想伤害你,现在、用不着了。而且,你记着,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方平就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可儿,别说了。”简丹看着方平老婆嘴唇发抖、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有点不忍心。   “回去吧,家里的事儿还是回家说吧。”简丹这时感到撞破的伤口很疼,她忍着疼对方平老婆说,   “嫂子,我还是叫你嫂子,我是简丹你还记得吗?”   方平老婆仔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嫂子,都说家丑不外扬,你来这方平知道吗?男人要面子,你把事情张扬出来不怕把方平逼急了真和你离婚?你既然生这么大气找到这,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方平还想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可你这么做不是拆自己台吗?”   “她勾引方平,破坏我们家庭,我来就是教训她一下,让她别再打扰我们。”   “嫂子,可儿是我朋友,但是我公正的讲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想。就算可儿喜欢方平,可是如果方平不接受,难道可儿还能抓着他不放,他们又怎么能走到一起。”   “我家方平好好的,就是李可这个狐狸精勾引他,他才一时糊涂的。”   “嫂子,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我们都是同学,当年方平是和可儿先谈恋爱的,如果我说是你半道插一脚夺了可儿的爱人你同意吗?”   方平老婆听到简丹这么说脸色一变,紧紧闭上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简丹。   “我们都学过哲学,事情的发展变化都是内因起作用的,石头永远孵不出小鸡,你和方平之间应该是有问题在先。回去吧,你这么闹我想方平也会知道的,至于你们怎么过,你们的问题怎么解决,我想你应该回去和方平谈谈,不是在这吵来吵去。”   方平老婆盯着简丹看了一会,“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两个肥胖的女人看方平老婆走了急忙跟着往外走。   直到她们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办公室里的人的心才落了地长出一口气,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紧张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简老师,赶紧去医院吧,这血怎么还淌啊?”李海洋站在简丹身边有点紧张。   “不用了,这点小伤去医务室就行。”   “可别,”李海洋的经典表情再次回归,下巴又向上扭,嘴唇向下撇,   “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再打一针破伤风针,虽然是小伤可不能大意,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得了。”   简丹看他有接着絮叨下去的可能,拉着李可的手站起来,一阵头晕目旋。   李可急忙扶住简丹,   “我陪她去医院,你看着安排课吧。”   “快去快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都说是第三者破坏婚姻家庭,其实原本就是婚姻本身出现了问题,不管哪一方是主要矛盾,实实在在存在的是问题本身。第三者、只是充当了导火线,加速了婚姻的解体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19   车晓静和张立强随着服务员一起走进包房,欧式乡村风格的酒店包房内,顶部中央的水晶吊灯熠熠闪光。圆形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火红的玫瑰嵌在圆盘内摆放中央,周围几张白色餐椅围绕桌旁。   两个人环视一下包房环境,还比较满意。车晓静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张立强忙着看菜牌和服务员定菜单和酒水。   “六个人八个菜行不?”张立强一边看菜牌一边问车晓静。   “多两个吧。”   “行,十全十美。”张立强喜滋滋的,继续点菜。   车晓静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笑了。   幸福、原来如此简单。   点过菜后,服务员拿着菜牌出去,张立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车晓静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车晓静点点头,拿起茶杯,小心的吹去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慢喝了一口,一抹菊花淡淡香。   这时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服务员引着简丹和路大庆走进来,路大庆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看到他们两个人,车晓静和张立强急忙站起来迎接。   路大庆把手里的花递给车晓静,   “好久没见,恭喜你!”   车晓静接过鲜花,感慨道,   “大庆,真的是好久没见了,你好吗?怎么一直没和我们联系,还以为你真的把我们都忘了呢。”   “还好了,这些年一直忙也没什么成绩,不敢和你们联系啊。不过,立强还是老样子,晓静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我是不是变老了?这都有快二十年没见了。”虽然知道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车晓静还是有点伤心。   “哪儿啊?我看是越来越漂亮,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这是谁家的漂亮妞啊!难道是演员下基层体验生活?我还以为是刘涛来了呢。”   “拉倒吧,就你这张嘴最会哄人开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死性不改,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这回回来能在沈阳待多长时间?”   听车晓静这么问,路大庆看了简丹一眼,   “只要组织上需要,待多长时间都可以。”   简丹瞪了他一眼,   “你别听他的,他还有生意呢,要不是你今天晚上请客,他就回去了。”   “那要感谢路总今天晚上赏光。”张立强双手抱拳。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路大庆抱拳道谢。   “虚假繁荣。”简丹和车晓静在一旁做出一副不耻的样子,和乐融融的气氛让整个房间春意盎然。   “可儿怎么还没来?”简丹问车晓静,   “时间地点都说清楚了吗?”   “我下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提醒她,让她和宋辉早点到,我还把地址给她微信过去了。”车晓静有点着急,   “她应该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我们来过。”   简丹忧心忡忡,又不知道怎么和车晓静说。   几天前在办公室发生那场战争之后,李可一直托病在家没上班,简丹去看过她一次,李可萎靡不振郁郁寡欢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家里几个房间也是乱糟糟,穿过的衣服、袜子扔的到处都是,桌子上、地面、操作台上全是灰尘,用过的杯子随手放置,一看就是N多天都没有收拾过房间。   这在李可来讲、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简丹去的时候,李可正裹着一个脏兮兮的毯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长发乱蓬蓬纠缠不清的在肩头散落,两只大眼睛空洞无神。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堆着吃剩下的各种盒饭的饭盒,剩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酸腐的气味,简丹看着李可无限心疼。   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简丹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好随口问问李可的身体情况。   李可什么都不说,眼泪成串成串掉下来。   简丹知道李可心里难过,不好再问她什么。站起来找了一个塑料袋,把该扔的东西装进袋子,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倒了一点洗衣液按下洗涤键。   忙和了半天,终于收拾完房间,又给李可做了一顿晚饭。   期间,李可只是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说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凭简丹忙来忙去也不阻拦。   简丹做完晚饭喊李可过来吃饭,李可摇摇头告诉简丹她不饿。   任凭简丹怎么劝,就是不动。   简丹看着劝说没有效果,天色又晚了,只好告辞出来,关上大门的时候,在心里把方平问候了千遍万遍。   不管好也罢、坏也罢,总要给李可一个说法。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拖着,躲着不见人影,让李可一个人在混沌中摸索,支撑她的,只有那个虚幻的梦,和她自己想象中方平虚无飘渺的爱。   这梦境、这爱,又能支撑她走多久、走多远。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闲谈,服务员推门进来询问是不是可以上菜。   张立强征求的看着车晓静,车晓静转过头问简丹。   “上吧,”简丹回答,又拿起手机,   “我再给可儿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简丹拨通了李可的电话,电话通了,始终没人接。   正在简丹心里暗暗着急的时候,李可伴随着铃声推门进来,简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车晓静和张立强一起迎上前,李可把肩上的背包递给车晓静,伸手脱掉外衣,脸上若有若无淡淡的笑。   “你们家老宋呢?没和你一起来?”张立强抻着脖子看李可身后。   “他来不了。”李可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容置疑,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快坐快坐,都站着干什么。”路大庆在一旁张罗。   “是啊,过来坐。”简丹拉着李可坐在一起。   几个人互相谦让着终于坐下,张立强给每个人倒上酒,然后看着车晓静征求意见,   “晓静,我先说吧。”   “当然。”车晓静点头同意。   张立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小本——《结婚证》放在餐桌上,鲜红的色彩在雪白的桌布衬托下格外刺眼。   简丹看在眼里,心里禁不住突然刺痛一下,坐在旁边的李可脸色更加黯淡。   张立强浑然不觉,他喜气洋洋的站起身端起酒杯,   “感谢各位今天晚上的光临,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正式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和晓静今天上午领了《结婚证》,我们终于又重新走到一起,按说这也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请大家来就是和我们一起热闹热闹。还有就是要感谢各位,首先最要感谢的就是晓静的两个好姐妹简丹和李可,谢谢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对晓静的帮忙照顾,也谢谢你们在晓静面前为我说了不少好话。我在这里代表我女儿张月,代表我们全家,敬大家一杯,谢谢各位的成全!”说完,一杯酒顷刻见了底儿。   李可举起酒杯刚要喝,简丹抬起手拦住她,   “可儿,你是不是不能喝酒呢?”简丹小心翼翼。   “我少喝一点没事儿。”李可把简丹的手拿开,仰起头、杯中酒倾入喉中,双眸泪光点点。   “立强,恭喜你们!”路大庆端着酒杯站起来。   车晓静和张立强同时站起来一口同声,   “多谢!多谢!”   “还要感谢路总特意留下来参加我们的——”   “婚礼!”不等张立强说完,路大庆直接接住他的话头。   “讨厌!”车晓静不好意思的笑了,脸上满满的洋溢着两个字:幸福。   简丹看着车晓静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甜蜜。原来当你觉得自己幸福的时候,甜蜜是一种自然发自内心的表露,从心里直接映射到脸上,那种甜丝丝的气息会周身散发,熏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很羡慕车晓静。   女人对幸福的要求不过如此,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美满的三口之家。   平实的生活,简单的爱。   简丹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不由得在心里深深叹息,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自己用婚姻这道锁链锁住刘爱军,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边,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婚姻这座围城究竟是围住了谁?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那温暖透过自己冰凉的手指一直送到心里。她一怔,抬起头,原来是坐在自己身边的路大庆正用挚热的双眸看着她,那目光如火焰一般热烈,她周身的血液瞬间被点燃沸腾起来,脸微微发热,往事历历在目。   她试图收回自己的手,路大庆紧紧的握着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李可拍拍她的胳膊,   “丹,是你的就是你的,来了、就别放手,你需要勇气、不管是对过去还是现在。”目光坚定执着。   简丹脸色通红左右为难。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张立强,”李可举着酒杯眼中盈盈泪闪,   “我们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静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清楚,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叫过去,我希望你们能留住好的忘记不好的。重新在一起是你们的缘分,我和丹是静儿最好的朋友,我们共同的心愿就是希望静儿能过的幸福,我们都不年轻了,折腾不起了,这后半生的幸福、你能给她是吗?”   “是的。”张立强坚定的回答。   “你是想好了才回答我的是吗?”李可咄咄逼人。   “是的。”张立强再一次首恳。   “那就好。我把静儿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李可言之灼灼。   “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今后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她们娘儿两个过的好,你就放心吧。”   简丹伸手拉了拉李可,她觉得李可的话有点过于严厉,毕竟这是车晓静的好日子,何必扫了人家的兴致。   李可没在意简丹的动作,回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两个首饰盒。她把其中一个正方型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白金镶钻手链。   她把盒子推到车晓静的面前,   “静儿、送给你,祝你新婚快乐!”   不仅是车晓静,简丹也很吃惊,她们都知道李可最爱的两件首饰,一件是这个镶钻的手链,一件是一条白金钻石吊坠项链。她平时舍不得带,只是在有活动,或者是参加一些相对比较隆重的场合才带上。   “可儿,这怎么可以?这是你最心爱的首饰,而且还这么贵重,我不能要。”车晓静急的语无伦次。   简丹还记得李可在商场看见这两件首饰时,那种喜爱的眼神几乎是贪婪的,双眼烁烁放光。   营业员把它们带在李可的脖子和手腕上,李可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神采飞扬。那一刻,简丹才发现原来女人对首饰的热爱是如此的深切。   可是两件首饰的价格却高的让李可和简丹咋舌,尽管营业员巧舌如簧,李可还是恋恋不舍的把它们摘下来还给营业员,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宛如十八里相送。   过了几天,李可悄悄把简丹叫到身边,神神秘秘从背包里拿出这两个首饰盒,打开给简丹看,简丹笑着说,   “就知道你放不下,一定会去把它们买回来。”   李可咬牙切齿的说,   “我拼了,这三个月不吃不喝外加出去讲课,怎么也把它们挣回来了。”   “只怕你一旦拥有还有所求。”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钻石恒久远,永远珍藏的其实是女人的真心,和她心中那份执着的爱情。   “收下吧,你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李可有点生气的样子,   “是不是嫌这手链是旧的、我带过的。”   “可儿,不是,你的心意我知道,就是这东西太贵了。”   “鲜花赠美人,宝剑赠英雄,这是我的祝福,我最好的东西自然是要送给最好的朋友,只要你能过的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李可拿起手链给车晓静带上。然后转过头打开放在餐桌上的长条型首饰盒,递给简丹,   “丹,这是给你的。”正是那条和手链一起买的白金钻石项链。   “为什么?”简丹有点奇怪,   “今天可是静儿的大喜日子,你高兴糊涂了?”   “丹,今天大庆也在这,我有几句话一直想和你说,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劝和不劝离,可刘爱军犯的错是直接触碰我们底线和原则的事情,就象宋辉一样,而你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决定你不可能回头,你的眼睛里揉不了沙子。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过去,那就干脆斩断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别说了可儿,今天静儿是主角,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不能喧宾夺主。”简丹阻拦李可继续说。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否则、我怕是没有机会说了。”   “别瞎说!怎么会没机会?我们还有那么多日子在一起呢。”   “就是就是,只要你喊一声,我马上坐飞机回沈阳,要不、我邀请你们一起去北京玩好不好?”路大庆打圆场。   李可凄婉的一笑,   “大庆,女人这一辈子不管她怎么要强,其实最后都希望有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在身边,在需要的时候有一个肩膀让她靠一下,那样她心里塌实。丹一直好强,可惜和我一样遇人不淑。但是她很幸运的是还有你在身边,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爱护她,别再让她经风雨,再坚强的女人内心也是脆弱的,也需要男人的呵护。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路大庆看着李可真诚的回答。   “你们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一件商品,任凭你们两个自由交换。”简丹明白李可的心思,但还是有点生气李可的自作主张,至少现在、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心绪一片茫然的时候,她还不想把路大庆扯进自己的生活。私心里,面对路大庆的时候,她总是有些惭愧,毕竟当年的青葱岁月已成为昨日黄花,哀鸿遍野的心里长满荒草。   “可儿,我还不想谈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丹,我真是不明白了,你明明心里已经彻底放弃刘爱军,大庆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能接受大庆呢?”李可急赤白脸的,   “为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刻你总是选择后退选择逃跑?”   “李可,别逼她。”路大庆打断李可的话,   “我理解简丹的心情,我也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你越着急,就会给她越大的压力。你放心,以前我等她,是一个未知的等待;现在我等她,是一个看的见光亮的守侯。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继续等下去。”说到这,路大庆转过头看着简丹,那只握着简丹的手用了些力气,   “简、你什么都不用想,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到我。”   经过这么多风景才知道,爱情不是纵身跃入罔顾一切向前冲,而是为了所爱的人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夜晚的街灯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让冬天的夜晚格外神秘的同时,还透着一股暖意。   纷纷扬扬的小雪从天空飘落,滑过街灯时闪着晶亮的光,宛如妖精的媚眼,一眨一眨的、勾人魂魄。   简丹和路大庆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冬夜的街上行人稀少,偶尔几辆汽车驶过,风驰电掣一样,带起一阵疾风。   路大庆伸手把简丹肩上的背包拿下来背在自己肩上,看到简丹高高盘起的发髻上落了一些小雪,有的已经融化成水滴在头上闪亮。他用手帮简丹擦了擦,看了看还是没擦干净,于是把手缩回到袖子里,用袖子帮简丹擦干水珠。   “嗤”的一声,路大庆低头一看,简丹正龇着牙冲他笑呢,   “多大人了,还用袖子擦,你这恶习改不了了。”   路大庆也笑了,然后把简丹衣服帽子上的雪掸掉,顺手给简丹带上。   简丹一抬手把帽子掀掉,   “不要!”   “头发湿了会感冒的,带上。”   “不!”   路大庆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只好由着她。   简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一股心酸涌上来。   何其不幸错过他,又何其幸运遇到他。   缘是天意,分靠人为。   得与失、只是一念之间。   简丹用手挽住路大庆的胳膊,随着他向前走。   路大庆对于简丹的动作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马上用胳膊紧紧的夹住简丹的手臂。   这份力量传导给简丹,一股暖意流向心里,她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抱住路大庆的胳膊,头依靠在路大庆的肩膀上。路大庆也把另外一只手伸过来,盖在简丹的手上。   两个人默默的走着,脚下踏雪的声音敲击着夜的宁静。   有暗香浮动。   “简、李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走到简丹家楼下的时候,路大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条型的首饰盒。   简丹看了一眼,正是李可给自己的那条白金钻石项链,自己在吃饭的时候没收下。毕竟是车晓静的节日,他们只是一群凑热闹跟帮儿庆祝的。而且,收礼物总要有一个理由,或者庆祝她离婚从此加入到单身贵族的队伍中,又或者庆祝她和路大庆终于经过九曲十八弯有缘人终成眷属顺利走到一起,从此踏上康庄大道开始美好的幸福生活。但是她现在无论哪一件事都没做好没做到怎么能收李可的礼物。   “可儿今天怎么了?”简丹接过首饰盒自言自语,   “怎么把最喜欢的首饰全送给我们了?自己什么都不留,以后再想带还得重新买,得花多少钱啊。”   听了简丹的话路大庆沉吟了一下,   “李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路大庆严肃的语气让简丹有点紧张,她在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把李可的事情告诉路大庆,毕竟那是李可的私事。   看着简丹不说话,路大庆提醒简丹,   “简,你给李可打个电话,看看她是不是平安到家了。”   简丹听话的拿出手机给李可打电话,连续打了三遍,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她焦急的按下第四遍。   路大庆拉着简丹往马路边走,   “你认识李可家吧?我们去看看,她要是在家没什么事我们就回来。”一边说一边扬手叫出租车。   回想李可一晚上的怪异举动和她说过的话,简丹紧紧抓住路大庆,浑身颤抖。   两个人一路奔跑上了三楼,一层楼两户人家,简丹上来之后直接敲右边住户的门。   敲了几遍都没有人应答。   路大庆拿着简丹的手机按下重拨键,两个人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有点听不清,好象在响。”简丹着急的看着路大庆。   “打座机。”路大庆把手机递回给简丹。   拨通之后,两个人清晰的听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咋办啊?”简丹都快哭出来了,   “可儿一定在里面,她哪儿都不能去。”   “宋辉呢?他也没在家?”   “我不知道,上次我来帮可儿收拾房间,我就发现宋辉的东西都不在,连淋浴间的牙缸牙刷都只有一个,李可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敢问。”   “你有宋辉电话吗?”   “有。”   “给老宋打电话,让他回来开门。”   当宋辉打开门,简丹和路大庆冲进房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三个人惊呆了。   李可一袭黑衣黑裙半躺在沙发上,头发蓬松整齐披肩,脸上画着淡妆,右手手里拿着一张纸,左手垂到沙发边上,手腕处鲜血淋淋,地上已经汪了一滩血。   简丹象被雷击一般,站在那一动不能动,她努力的把眼睛睁大再睁大。   李可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安详恬静,仿佛睡着了一样,似乎告诉在场的人都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要吵醒了她的好梦。   “叫救护车!”路大庆冲着宋辉一声大喊,宋辉好象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手忙脚乱的打电话。   路大庆几大步奔进洗手间拽出一条毛巾,转身冲到李可的身边,动作麻利的把她的伤口包扎好。然后用力拍打李可,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终于李可缓缓的睁开眼睛,   “你们来了!丹!”   路大庆回过头才发现呆若木鸡的简丹,他急忙站起身,拥着简丹来到李可身边。   “我以为我可以生如夏花那样灿烂,我的爱会象烟花那样绚烂,没想到,真的就象烟花那样美丽而短暂。我爱了二十年,却只盛开了一季——”李可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到,她渐渐的合上双眼,一行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右手手里的纸滑落到地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简丹拣起地上的纸,李可飞扬潇洒的字呈现在眼前:   我终于知道天堂是什么颜色的,   它既不纯白、也不透明。   它是火焰般的红色。   因为天堂早就失火了,   神仙们都忙着救火去了,   至于人世间那些庸庸碌碌的小人物,   他们实在是管不着了。   简丹还记得这是她和李可年少时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话,当时只当是一个笑话,没想到李可一直记得。   而这、居然是她的人生绝笔。   我们一直很认真的活着,很真诚的爱着,很卖力的工作,难道真的是一切皆有定数?是不是“难得糊涂”我才能过的好?而这所谓的过的好又是否是得过且过?   殊不知这世界很大,我只怕一转身错过你,今生就再也无法见到你。   靠近你一点,我只想靠近你一点,再靠近一点,就一点——取暖。 作者有话要说:     ☆、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20   当晨曦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彩照耀大地的时候,北方冬日的清晨在一片瑟缩中绽放,淡淡的、却是那么浓烈的把寒冷送进路人的骨头里。   李可躺在病床上一直昏睡未醒,苍白的脸在白色被单衬托下更加没有血色如一张A4纸,涂了唇彩的嘴唇看着更加红润光泽。   简丹坐在床边,握着李可正在打点滴的手,那只手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简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心里着急已经昏睡几个小时的李可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护士推门进来,给李可换了一个吊瓶,又轻手轻脚的出去。简丹跟着护士一起走出病房,小声询问李可什么时候能苏醒。   “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她已经度过危险期,现在她是太累了,补充睡眠。”   “孩子怎么样?”   “昨天晚上医生在给她处理伤口时你不是已经告诉医生她怀孕了吗?”   “是啊,可是她现在的点滴会对胎儿有影响吗?”   “应该不会,医生已经考虑到这点了。再说、她的月份也大了,怀孕过五个月胎儿基本稳定,你放心吧!”   “好的,谢谢。”简丹道谢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担心,怔怔的站在原地发呆。   路大庆拎着早餐匆匆走过来,看到简丹站在走廊发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简、怎么了?站在这想什么呢?”   简丹看到路大庆鼻子有点酸,眼圈发红,   “没事,就是和护士问问可儿的情况。”   “护士怎么说?”   “护士说没事,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可儿的孩子,还有、她醒过来会不会还想不开。”   “不会。”   “为什么?”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不会再次踏上这条路。”路大庆坚定的说,   “就象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里一样,她是聪明人。”   看着路大庆的脸,简丹的心塌实下来。   自从刘爱军从家里搬出去,两个人把离婚这件事提出来摆在桌面上,简丹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但是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她不愿意在朋友们面前谈这件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正如路大庆所说:她把自己整个封闭起来,与世隔绝。   就象那只鸵鸟,那个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从头到脚被悲伤笼罩。   每一个清晨,在城市的边缘,我都是一个坚强的假面;每一个夜晚的来临,我又是一个悲伤的巨人。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安全、塌实、温暖。而这种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的依赖感又让她觉得有一丝恐惧。   两个人一起走进病房,李可已经睁开眼睛,正对着天棚发呆。   简丹惊喜的扑过去,   “可儿、你醒了?”   李可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简丹温柔的说,   “他(她)推我。”   “谁?谁推你?”简丹惊讶的环顾四周,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的孩子。”李可把手放在腹部,隔着棉被轻柔的抚摩,   “他(她)第一次动,好象有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李可脸上满是幸福的母性光芒闪耀,简丹在一旁看着既感动又心酸。   “感觉怎么样?”路大庆问,   “是不是饿了?起来吃点早餐,我买了皮蛋瘦肉粥,你们两个一起吃点。”   一边说,一边把病房内的小桌挪过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便当盒,打开盖子、清香扑鼻。   简丹扶着李可坐起来,靠在病床的栏杆上,李可虚弱的摇头,   “丹,帮我倒杯水,我渴了。”   有了吃和喝的欲望,就是有了生的欲望,简丹心里塌实了一点。   这时,随着病房门推开,一股冷气涌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面皮白净、带着眼镜、身穿黑色短大衣的高个儿男人。   简丹一楞,这男人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人进门后尴尬的站在那,局促看着病房内的三个人,不安的样子有点可怜兮兮。   李可看到他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黯淡下来,放下手中的水杯,转过头看向窗外。   彼时,简丹心中知道、那是方平。   “来了,”简丹和方平打招呼,   “过来坐吧。”   方平不自然的点点头,顺从的走过来,坐在李可床边的圆凳上,看看李可,低头不语。   李可依旧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一串一串、连绵不绝。   简丹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拉着路大庆走出房间,回手轻轻关上门。   “走吧,下楼去吃早点。”路大庆拥着简丹的肩膀往外走。   “不,”简丹摇头,   “我在外面等着,万一可儿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忙。”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可儿是为了和方平的感情才弄成这样的,万一他们谈不好怎么办?”   “李可会伤心,但是绝对不会再选择自杀。”   “为什么?”   “你没看到吗?她那么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听了路大庆的话,简丹不仅陷入沉思中。   是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孩子是她的生命。她可以不爱自己,却不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方平怎么会知道李可在医院?”路大庆问,   “你告诉他的?”   “是,”简丹点点头,   “我昨天晚上用李可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就用我的手机打,他还是不接,没办法给他发信息,告诉他可儿出事儿了。”   “唉!”路大庆叹口气,   “男人已经决定放弃的,你用牛车也拉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放弃可儿?也许他真的就象可儿说的那样,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处理,朝什么方向发展,毕竟可儿怀着他的孩子。”   路大庆摇摇头,   “你和可儿的问题就是太感性,而男人考虑问题是理性的,二者存在很大的偏差,想法导致处理问题的结果不同。”   简丹看着路大庆,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路大庆突然抬起手,用手指刮了一下简丹的鼻子,   “别瞎想,人和人是不同的,方平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不是方平。”   简丹靠着路大庆的肩膀闭上眼睛休息,她实在是有点累,一夜没睡、精神不济。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自己,简丹睁开眼睛,方平正站在自己面前。   “简丹,我走了。”说完,方平转身向外走。   简丹有一刻的愣神,然后急忙站起来跑进病房。李可坐在床上,依旧是对着窗外一副发呆的模样。   简丹走过去坐在床边,李可默默的出神。   窗外,枯枝凋零,满目瑟缩荒凉,残雪狼籍。   “一别之后,二地悬念,   只说是三四月,   谁知是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   八行书无可传,   九连环从中折断,   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系念,   万般无奈把郎怨。”   说完,李可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被单上。   简丹鼻子发酸,眼泪溢满眼眶,卓文君的数字诗能唤回司马相如流浪的心,你的数字诗竟是书写自己的独角戏。   她转身走出病房,路大庆跟着她出来一把拉住她,   “简,你去哪儿?”   “我去找那个混蛋!”简丹咬着牙恨恨的说。   “你找他也没有用,还是多陪陪李可吧。”   “那我也要和他谈谈,我要给可儿讨个公道!”简丹回过头瞪着路大庆,路大庆一双星目里自己的影子清晰可见,一泓清泉、款款深情,简丹的心霎时平和、柔软如絮,   “大庆,我去和他谈谈,可儿太可怜了,她用尽全部身心爱他,这样的结果对她太残忍——”   “简、方平是有家室的人,他不能给李可一个未来,说明他还有责任感,他还能对自己的家庭负责。”   “既然他有家室,何必要来招惹可儿?他明明知道可儿这些年都没有忘记他。”   “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孽缘。”   “孽缘也好、姻缘也好,总是缘分。为什么一定要彼此伤害才能结束?而且要伤害到割骨断肉鲜血淋漓。”   “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命,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前世因、后世果,种豆得瓜的事怎么可能?”   “你这是宿命论。”   “有的时候人不能解释的事情只能归于天意,虽然唯心,但是总要给自己一个解脱的理由。记得我们读书时学地理,我经常给你画中国地图,你还记得长江和黄河的形状吗?”   简丹困惑的点点头。   “长江和黄河不是直线的从东到西,而是遇到山的时候拐过去,遇到平原的时候冲过去,以至于后来人们常说的黄河九曲十八弯。”   简丹还是没明白路大庆想说什么,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满是问号。   路大庆看着懵懂的简丹,爱怜的拥着她的肩,柔声说,   “人、要懂得转弯。”   简丹的心一紧,路大庆说的何尝不对?   拼尽全力撕心裂肺,执着的在一条路上奔跑,只为我爱你情真意切。而当你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时,恰恰丢失了自己。   这时,简丹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路大庆。   “方平?”   “恩,你怎么知道?”   “感觉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缘深缘浅、造化弄人。含泪奔跑、华丽跌倒.且行且珍惜   医院旁边的咖啡馆里,简丹和路大庆并排坐在双人沙发里,对面方平嵌身招呼服务员,   “你们喝点什么?”   “不用客气,随便吧。”简丹对方平的殷勤不以为意。   方平点了三杯拿铁,服务员拿着餐单转身离开后,三个人莫明的陷入沉默之中。   简丹打定主意不开口,直视方平、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悠扬的萨克斯不管不顾的自吹自擂、低沉缓慢,象一个老女人在不停诉说自己坎坷的身世、古老颓废的爱情桥段,以及满腔冤屈的怨妇情怀。   远处吧台磨豆机工作时发出剧烈的响声,让一群原本独立互不相识的豆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再放在水中用火烹煮,水火交融的同时、爱到永生,至此香消玉殒化蝶双飞清烟缭绕。   如果两个人的爱情也能象这样就好了——简丹傻傻的想。   古人的盲婚哑嫁也不都是上错花轿嫁错郎,又有多少人成就了男耕女织举案齐眉繁衍子嗣的幸福生活。   是不是当我们的物质生活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精神生活的丰富多彩便成了首要选择。又或者在这个繁忙的时代,压力充斥着每个人的身心灵,当你背负不起这压力时,我爱你、便成了一个释放的借口。   “哼,”方平不大不小的干咳了一声,   “简丹,李可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关心她?”简丹嗤之以鼻、冷冷的回敬。   “车晓静在医院陪着她,”路大庆打圆场,   “她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事儿,过两天就能出院。”   简丹不满的看了路大庆一眼,路大庆伸出手搂住简丹的肩,悄然安抚。   “简丹,我知道你生我气,”方平诚恳的说,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的初衷。我很爱李可——”   简丹眼光凌厉,直射方平。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爱她!从读大学到现在。她那时太漂亮太优秀,我经常觉得自己和她相比逊色很多。追她的男生又太多,说实话、你们当时说我是护花使者,其实,我当时这个花护的真的很累,我时时刻刻都有一种危机感。算了、后来的事就不说了,怎么说也是我不对,是我先离开李可的。”   方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可儿为你付出这么多,甚至连命都不要,你就忍心看着她这样下去?”   听完简丹这句话,方平突然抬起头、愤怒的低声吼道,   “她爱我!我知道她爱我!她就是太爱我了!她的爱让我觉得沉重压抑上不来气,我都快被这种爱给绑手绑脚的捆死了!”   “你怎么能这种说?难道她一心一意的爱你错了吗?”   “那我有错吗?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就先讲好的,因为彼此有家庭,在一起的先决条件就是互相不干扰对方的家庭,只是互相愉悦,两个人在一起就图个高兴,然后就各回各家各过各的日子。这是游戏规则!偏偏李可不遵守规则!拿个孩子出来,还说不逼我离婚自己带孩子,都是成年人了,早知道她玩不起,我就不和她玩了。”   “你混蛋!”简丹气愤的大叫,   “那孩子是你的!你就算对可儿无情、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也无情?”   虽然咖啡馆里人不多,但是远处正在卿卿我我的一对鸳鸯还是受到惊吓,一起向这边张望。   “方平、你要这么说可就有点混了。”路大庆不怒自威,方平的气焰顿时小了很多,人也矮了一截。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方平小声嘀咕,   “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但是我不可能离婚,这和爱不爱她没关系。只要她还象过去那样什么都不要求,我们还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可儿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她爱你,她什么都不图你的。”   “这爱太沉重了。你知道吗?李可离婚了。”   “她没和我说,我猜到了。”   “她拿着《离婚证》来找我,说她以后会专心带孩子,特别强调是我和她的孩子。她说她会一个人带孩子不用我操心,只要我有时间能来看一看孩子,让孩子知道谁是他(她)爸爸就行。她还憧憬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样子,男孩还是女孩,长的象我多一些还是象她多一些,她说的时候一脸向往。简丹、说实话,听她这么说我除了感觉压力山大之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幸福。真的,我只想离开她,离的越远越好。”   “可儿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有负担,她会自己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的。”   “简丹,不是这样的。她以为她是自己扛起了所有问题,其实她是把更大的压力转移到我这里。”   “那你让她怎么办?她又哭又闹让你离婚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愿意吗?”   “简丹、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简丹刚要张嘴说话,方平抬起一只手制止她,   “我有家、有孩子、有事业,这她事先都知道。我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如果离婚会对我的事业有影响,所以、就算我老婆再不好我都得忍着、就这么凑合过。我女儿今年十岁,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熟的早,我不能让她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爱在单亲家庭长大,她的童年会蒙上阴影,非常不利于她以后成长,尤其是她将来面临恋爱、结婚的问题。”   “你为这个孩子着想,可儿肚子里的就不是你的孩子吗?”简丹痛心的问,心里满是为李可的不值。   方平怅然若失,   “他(她)本就不应该来——”   “你还真是个混蛋。”路大庆声音很轻,却绝对威严。   “那是孩子!我真的承担不起那么重的负担。”说到这,方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简丹,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麻烦你交给李可,算是对她做……的补偿吧。”   简丹冷冷的看了一眼方平,   “你干嘛不自己交给可儿?”   “我给了,她不要。”方平可怜巴巴的看着简丹。   李甲看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同样的表情?   简丹这一刻从心里看不起方平,她轻蔑的扫视一眼方平,拉着路大庆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路大庆随着简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用手指点点方平,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和简丹一起走出咖啡馆。   春天来了,我种下一粒种子。秋天的时候,我希望收获一个男人。这男人要有才气、要幽默、要高大、要英俊、要有房子、要有车子、要温柔、要体贴、要有……我悉心浇灌精心培养,秋天的时候它终于长成一棵大树。   可惜不管怎么看,它都是一棵歪脖树——   不是每一个愿望都会梦想成真,不是你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收获,不是你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   缘深缘浅、造化弄人。   含泪奔跑、华丽跌倒。   且行且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弃、是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希望   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下过雪的天依旧阴阴的没有阳光,天空中东一撇西一撇的云彩横七竖八,没有一点正型的样子。   简丹站在民政局大门对面的马路边,身穿一件黑色紧身毛领羊绒大衣,脚上一双高水台的长筒靴,在身着臃肿冬装的行人中,身材更显苗条,整个人也格外咋眼,以至于有的路人走过她时还要回过头偷偷的观望一眼。   简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发现刘爱军有外遇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一年时间,从最初的痛苦忍隐到后来的麻木僵硬,逃避似乎一直是她的选择。直到李可为情自杀、方平为自己选择放弃,简丹突然明白所有的问题不是逃避能解决的,青春再美好也有美人迟暮的悲哀,过去再甜蜜也是曾经拥有,未来再不能确定也要自己独自去面对。   刮骨疗毒虽然痛苦,却能治愈病痛。   放弃、是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希望。   有汽车驶过,司机的鸣笛声打断了简丹的沉思。她抬起头向马路的一边张望,远远的、看见刘爱军挺着肚子走过来,他们约好这天一起去办理离婚手续。   新年伊始,简丹计划结束自己没有意义的婚姻,开始新的生活。   尽管她还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   他好象又胖了。   简丹在心里想着,个子好象也矮了,怎么走路的样子一扭一扭的,两个裤管随着他的移动迎风飘舞——   直到刘爱军站在她身边,她才仔细的打量他一下。   刘爱军果然胖了好多,眼睛看着似乎更小,肿肿的几乎眯成一条缝儿。脸变的很白,皮肤细腻光泽弹性很好。   看到简丹、刘爱军小眼睛里亮光一闪,站在那直盯着简丹不动不说话。   “走吧。”简丹说着向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刚走两步发现刘爱军站在原地没动,她有点奇怪的回过头看着他。   “简丹,”刘爱军的小眼睛里似乎有一点深情,   “其实我还能回来,我们还象以前那么过。”   简丹看着他没有感动也没有吃惊,心里居然有一点啼笑皆非。   “怎么过啊?”简丹笑了,   “你还象以前那样每天早早走晚晚回来,我每天除了上班给学生补课之外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擦地,对你的行踪不闻不问绝对相信你是去上班给咱们的家添砖加瓦,而实际上你背着我不知道和哪个女人约会谈情,我得时刻准备着不知道哪一天有人打上门来鸠占鹊巢,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你过我不过。”   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生气和不满,简丹就象和一个曾经相识的人在聊天。   “简丹,你不要得理不饶人,我是真心诚意想回来和你一起生活的。”   “你把周围该伤害的人都伤害遍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过日子就过日子,没那么多的诗情画意,你想那么多干嘛?再说、我们过我们的,管别人什么事。”   “理是这么个理,日子怎么都是过,可是要过的舒心顺畅,不能憋屈,不能委屈自己。”   “我们不是也有过很多好日子吗?”刘爱军有些感慨。   “你也说那叫‘有过’,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破镜重圆,中间那道裂痕、总会在那,抹不掉的。”   “你非要计较它就会在那,你就不能心胸宽大一点不计较吗?谁家过日子没遇到点事。咋的、都不过了?”   “奚爱爱怎么办?她怀着你的孩子呢。”   “那是我一时糊涂犯的一个错误,我会解决的。”   她爱你如飞蛾扑火,你狠心弃她如敝履。   “你放心,”看简丹不说话,刘爱军觉得自己的话打动了简丹,接着信誓旦旦,   “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和她一刀两断。”   待你不再有她,许我粗茶淡饭。   待你不再有她,许谁粗茶淡饭?   半顷薄田终身饱,我已种豆得瓜。   简丹看着刘爱军,那双小眼睛里这一刻满是真诚,深情的能涌出一汪水,几乎把简丹淹没。   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经沧海。   “刘爱军,现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真心对你好不容易,奚爱爱还年轻,年轻到还没体会到什么叫做沧桑。我退一步,不是我有多高尚,是成全!成全别人、也是成全自己,我不想让这根锁链锁住自己,它只能把我缠的越来越死,直到窒息。放下,只有放下了,才能自在。”说完,径直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太阳从云层里露出笑脸,皑皑白雪在阳光的映射下晶莹闪亮,空气格外清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大结局。   不管怎么样,感谢一路以来一直坚持看我作品的朋友!   这是我写的第一部小说,稚嫩青涩,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   但是毕竟,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坚持做完,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只是没把生活中几个朋友的故事写到感人,吸引人,实在是对不起他们。   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能有一部好的作品,呈现给大家。   ☆、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熙熙攘攘的机场永远都是旅人的驿站,或出发、或归来,拖着行李箱奔来往去,行色匆匆。   李可、车晓静、张立强簇拥着简丹在机场大厅的一角,依依惜别。   “这一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车晓静眼泪汪汪。   “想见还不就见了,北京和沈阳距离很近的。”简丹故做轻松,眼圈也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想我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派专车来接你。而且现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我任何时候都能回来。”简丹安慰车晓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多照顾可儿。”   “说什么呢?可儿也是我的朋友,你就放心吧。”车晓静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张立强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转头看着她们几个。   “关青樱来电话说她不来送你了,”李可说,   “她说害怕送别的场面,来了怕自己太伤感。”   “理解。”   “李海洋让我告诉你黄桂兰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他现在和马丽丽她们娘两个在一起,他说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幸福。”   “他还挺文艺的。”简丹有些感慨,   “能幸福就好。”   “其实你们两个根本不用辞职,何苦呢?丹还要跑去北京那么远。”车晓静惋惜的说。   听了车晓静的话,李可的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一个打着小旗的导游带着一队穿着一样T恤带着小红帽、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老年游客走过,细眼睛平脸,标准的韩国人面相。   “你看,”简丹指着这队人对车晓静说,   “他们出来旅游,到自己想到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就是幸福。我和可儿也一样,我们只想趁着自己还不太老的时候,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车晓静点点头。   “孩子取名字了吗?”简丹问李可。   “你说过只要活着人生总有希望,我想叫他(她)李希,小名就叫希儿。”   “李希,希儿,很好的名字!希望他(她)一切都好。”   “也希望你和路大庆能好好的。”   “这也是我的希望!”车晓静在一旁补充。   “我不再去想海誓山盟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如果真有缘,我只希望能过好每一天,因为每一个美好的一天堆砌起来就是一段美好的人生,不管这段人生究竟有多长。等到有一天,我老的走不动了,躺在藤椅上,我怀里就是满满的幸福。”   “简!”   听到这熟悉的喊声,简丹心头一颤,猛然回头——   路大庆在不远处深情款款——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简丹看着路大庆,不再犹豫,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每天每天的过。   我爱的人,依然在远方,只是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爱你,我可以等你。   但是,不能生活在一个虚幻的梦中。   感谢那些陪伴我度过这些日子的朋友们,感谢你们能坐下来,看我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个故事。   他们、是我生活中的朋友。   明天、我会重新讲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快乐的故事。    ╭||||━━ ━━||||╮    ╰||| o o |||╯     ||╰╭--╮ˋ╭--╮╯||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浅沫】整理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